“你怎么看?”云白谷看向徐淮安,两人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一抹狐疑,要知道如今的南蛮在南楚早就没有了最初时的天时地利,一直在节节败退的南蛮在这种时候传信紫恒天,要跟紫恒天决一死战,怎么看,怎么像他们被逼急了,已经开始不择手段。
“只是从这么一封密信中来看,很难知道到底是不是陷阱,最好的解决法子就是不去,如今的南蛮已经没了之前的气运,再加上朝廷的插手,其实我们大可坐山观虎头,不说能不能坐收渔翁利,最起码,本身是安全的。”徐淮安相对比较保守,毕竟鸿敬言手段诡谲,几乎猜不到这到底是是不是一个陷阱。
云白谷则对此持相反建议,毕竟如今知道鸿敬言身在何处,最好的法子就是将其找出来彻底赶出南楚,不然留下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整日算计紫恒天,不说别人,他这个紫恒天的天主第一个睡不安稳,自然要主动出手最好。
“若如此,你准备待几人跟你一起过去?”徐淮安自然知道自己劝不住云白谷,毕竟唯一能劝下云白谷的人如今已经长眠在紫恒天了。
“自然是我们这些江湖后生晚辈了,既然鸿敬言想着与我们决一死战,那我们为何不能将这一战撮合成我们这些江湖后生的成名之战呢?”说到这云白谷爽朗笑道,他的声音丝毫没有压低,周围江羽等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一个个早已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徐淮安看着跃跃欲试的众人,忽然笑了笑,抬手将那封密信撕了个粉碎之后,双手拢在袖中,朗声说道:“那,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消诸位的雅兴,但这一走,生死一瞬间,诸位可要想好了。”
陈玖安一只手搭在刀柄之上,神采奕奕,江羽双手搁在后脑勺,嘴里头叼着一根野草,陆兆白负手而立,嘴角含笑,元宝元财依旧是憨憨一笑,站在江羽身后,众人都没有说话,但各自眼神中燃烧起来的浓烈战意,已经是压抑不住。
“好,既然如此,那就预祝诸位,一战成名。”徐淮安双手合十,朝众人弯腰作揖,以云白谷为首的几位江湖后辈晚上则是朝徐淮安抱拳致谢。
“都是男子,难不成看不上我们这些女子?”一旁岚闫鑫忽然嗤笑一声,身后秦双意虽然依旧俏脸通红,但神色却一阵严肃,虞可嘉有些歉意的朝众人笑了笑,她的实力可掺和不进去,小打小闹的还可以,但这种的,她还真难搬得上台面。
“那就三日后出发。”云白谷自然不敢跟岚闫鑫唱反调,当即拍板定下。
“几位,几位,说几句泼冷水的话,你们可不要怪罪。”秋水长天落在徐淮安身侧,朝云白谷等人拱了拱手说道。
“秋水前辈只管开口,江湖长辈教导晚辈,那不是应该的?”云白谷微笑说道。
“鸿先生既然寄出密信邀诸位洛水平原死战,切莫大意,据我所知,如今留在南楚的南蛮武人实力大多都是君诚之巅,百川之中,千万要小心。”秋水长天神色严肃道。
“多谢秋水前辈提醒。”云白谷朝秋水长天拱手致谢。
白云观中,一直在打坐的赵知命忽然心有所感,长身而起,朝大殿之外快步走去,来到殿外,抬头看向空中,眼睛之中似有神光流转,看了半晌后,神色有些凝重。
“蒙蔽天道,看样子是有人想欺天行事啊。”赵知命声音低沉,伸手掐算,眉头皱的更厉害,目光看向殿外盘膝而坐的云胡灵,忍不住叹了口气。
“是福报还是劫难,就要看你们兄弟姐妹三人,如何化解了,福生无量天尊。”赵知命一抬手,手中拂尘一挥,一道白色流光没入闭目养神的云胡灵眉心之中,留下一个浅浅的白色印子,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出是一片叶子一般的形状。
九华山的方丈走出庙宇,同样抬头,神色平淡,只是看了两眼后,便转身回了大殿之中,似乎这些凡尘琐事,还不足打扰他佛门清净。
青城山上,掌教李恒神色肃穆,想要出山走一趟时,却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封密报将其拉了回来,密信内容大抵是不许李恒出山,更是不允许青城山的道人在之后的某件事上对紫恒天伸出援手,只得充当一位看客而已。
“云白谷啊云白谷,这道坎你要是迈过去了,才不枉老掌教在你身上押的注啊。”李恒默默将那封密函粉碎,双手拢袖,眉头皱起,目光看向紫恒天的方向,身后,睡的昏昏沉沉的何落羽瞧瞧抬起眼眸,只是看了李恒一眼后,又转身继续低头酣睡起来,似乎刚刚李恒说的话都跟他没任何关系。
鸿敬言给了云白谷三天的准备时间,这三天,云白谷不单单在巩固自身境界,更是派人先一步去了洛水平原打探情报,而鸿敬言也十分爽利,对于云白谷刺探情报时不但不遮掩,反而是大大方方的出现在那群探子的视野之中,一同出现的还有那些所剩无几的南蛮武人。
“鸿敬言当真就如此觉得,会这么简单的吃下我们?”云白谷看着手中打探而来的谍报,陷入沉思,他从不觉得鸿敬言是个好对付的人,毕竟能一连策划出两次楚蛮争斗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好揣摩的主呢?
徐淮安站在一旁不说话,不过又好像想起什么说道:“这一趟洛水平原,记得带着芷若曦和周成康二人。”
“为何?他们二人不是最近在山中闭关吗?”云白谷有些疑惑问道,这两人自从当初与云白谷敞开心扉交谈一场之后,应该也算是认定了紫恒天,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泡在紫恒天的冠天楼中阅读武学拓本,在紫恒和虞北二人的评价中也能知道,两位的天赋不单单是在剑道之上,在武学之上更是不一般。
“他们二人的境界如今提升太快,却没有任何实战经验,这对他们来说很不好,这一趟的洛水平原之行,带着他们就当是历练历练了,这对他们二人,还是对紫恒天都好。”徐淮安淡然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自然可以。”云白谷点了点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关于东海玉轩宗的那位名叫澹台玉竹的姑娘,最近在江湖中也十分活络,经常出没在一些气运丰盈之地,例如,两座佛门之地,两座道家之地都有踏足,更是在楚云天陨落之时,在那处平原之上仍有她的身影,是否要注意一下?”徐淮安再开口说道。
“澹台玉竹……”要是不提起这个名字,云白谷大抵都有些忘记还有这么一号人物,曾几何时也在紫恒天待过一阵子,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先是在江湖中沉寂了好久,是最近才开始冒头的。
“看样子是为了收敛武评高手陨落之时,四溢无主的武道气运,相比除了李家剑山和咱们这,那些地方的武道气运被这小妞收敛了不少。”云白谷自然知道澹台玉竹他们这些人想要什么,而之所以不来紫恒天,并不是害怕紫恒天如何,只是赵晓兰临终前早已将一身的武道气运送予小儿子云胡灵,根本没有无主气运可以收敛。
若是她对紫恒天的气运动手的话,那不等云白谷,紫恒早就将其扣押在紫恒天中,哪里还能有现在这种情况。
“说不定等下次见了面,还能敲诈她一些气运过来,用以填充物紫恒天得的那座新祠堂。”云白谷忽然笑了笑,声音带着戏谑之意。
而远在不知何处的澹台玉竹娇躯颤抖,与之并肩而立的高大女子低眉看了一眼后问道:“怎么了?”
“没事,想来估计是被某个不着调的家伙惦记上了,师父,我们如此大张旗鼓的收敛气运,就不怕南楚朝廷那边对我们不满?”澹台玉竹抬手抹平紧皱的眉头问道。
“怕什么,无主气运而已,自当能者居之,他们若是有本事从本宗手中夺走,本宗自然也认。”高大女子,也就是呼延若华嗤笑一声,并不放在心上,什么朝廷不朝廷的,与她何关。
澹台玉竹无言以对,不过心中对呼延若华的话还是很是认可,又开口询问:“师父,我们这一趟准备去哪?”
“洛水平原,运气好些的话,云白谷的那身紫金气运在这一趟就能收下,运气不好,那些来自什么南蛮的武人气运也能算得上小点心,至于鸿敬言那老头子的,怕不是彻底没机会拿走了啊。”知晓鸿敬言真实目的的呼延若华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说到底这一趟她最想收走的不单单是云白谷的紫金气运,更是还有鸿敬言的那股磅礴武运啊,只可惜,注定只能扑了个空。
洛水平原之上,鸿敬言双手拢袖,抬头看着天空,那里又一层看不见的画卷已经彻底展开,将周围百里之内所有的天道窥探全部拦下,转身看着身后所剩不多的南蛮武人,已经不知道多少岁的老人忽然朗声大笑。
笑声在这广袤平原上不断回响,东蛮剑子等人自然不明白鸿敬言为何发笑只能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窥。
老人终于止住了笑意,他看着眼前人开口说道:“能与诸位共事,也不算白走一遭,黄泉路上,诸位都有个照应。”
东蛮剑子等人闻言之后,会心一笑,朝鸿敬言齐齐抬手抱拳行礼,齐声回答:“有鸿先生如此言语,我等即便死后入鬼门关,也不觉得心中有怨啊。”
“今日无酒,只能以洛水河中的河水,与诸位践行,若有来生,可否再度共事?”鸿敬言弯腰端起一个酒碗,碗中并无酒水,只是一碗清澈河水。
以东蛮剑府剑子为首的南蛮武人也一并端起酒碗,高声回道:“自然如此!”
声音落,喝水声起,摔碗声不绝于耳,朗笑声如滚雷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