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个叫刘璇的中年男人一瞬间面露难色,一时间不敢看云白谷,垂着头偷偷踢了踢身旁小弟的腿,意思让小弟开口说,那做小弟的野史脸色苍白,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是在忍受不了云白谷那冷漠的目光,趴在地上,将前因后果都说出来了。
原来,这些人并不是这座小城里头,而是附近几个村里游手好闲的闲人,凑到一块人一多就成了个小帮派,但因为都是些普通汉子,打架就会一套王八拳,别说跟官府的人打,就是随便有个一招半式再身上的,都能将这些人一股脑全收拾了。
后来,这些人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南楚的官府对北辽那边犯事的人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因为他们这群人平常接触的北辽商人多了,对于北辽那边的口音,也或多或少知道一点,于是便萌生起假借北辽人身份敲诈这些城池中的饭馆客栈。
“你们就不怕跟今天这样,踢到铁板?”云白谷挑了挑眉毛,开口问道。
“嘿嘿嘿,大爷您有所不知,我们这距离北辽太近,但凡有一位像您这样的高手出现,肯定会引起北辽那边的人的注意,毕竟现在两国局势都差摆在明面上了,所以,我们这些人一听到有什么风吹草动,早就各回各家,藏起来了。”刘璇依旧是满脸的谄媚笑意。
云白谷露出一副了已然的模样,不过没等他继续开口询问,一道霸道至极的气势穿过街道来到了这座客栈之中,来人身高八尺半,虎背熊腰,眼神凶恶,在客栈中一番搜索后,目光落在云白谷身上。
“你是何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云白谷和高大男人视线落在对方身上。
“南楚的人如此不讲规矩?已经有一位武道高手坐镇,如今竟然又来了两位,当真是要跟我北辽撕破脸?”高大男子眉头紧锁,看着云白谷,声音冷漠。
“我南楚的土地,何时需要你们北辽来指点了?”又有一人出现在客栈外,依靠在窗户上,是一位样貌平平的麻衣男人,年纪约莫得有个三四十岁的样子。
“赵阔,你这话什么意思。”高大男子眉头一横,身上气势陡然高涨,赫然是一位百川境界的大高手。
“铁幕花字,少在那吓唬人,你私自进城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别在本大爷这里找不痛快,不然别管我们人多欺负人少。”被称作赵阔的男子不屑的瞥了眼站在门口杀气四溢的铁幕花字,语气更是带着几分看不起姿态。
“有本事,拳头说话,管你几个人,一起上就好。”铁幕花字果然是暴脾气,一言不合就要跟赵阔打架,可赵阔也不傻,自然不会跟铁幕花字在城中撕打,且不说能不能打赢,打坏的街道到最后可都是要他自掏腰包,那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两位看着面生,是朝廷那边有什么新消息了吗?一下子还来了两位武道高手,一看就是大消息,快跟我说道说道。”赵阔看向云白谷,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气势之强盛,让他心中都有些发颤,但还是强装镇定问道。
“今天不想杀人,以后沙场上,我先取你首级。”云白谷冷眼扫过铁幕花字,后者感觉一道寒意扫过脖颈,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原本燃起来的杀气像是被一盆凉水直接浇灭,也不敢在继续大放厥词,转身直接离开了小城。
“我不是朝廷的人,相反,跟朝廷还有些事没解决,所以,你也走吧,说不定,未来你我也会打一架。”云白谷又看了一眼赵阔,这是个聪明人,虽然相貌平平,但从言辞中就能知道,眼前之人脑子很好用。
赵阔微微一愣,却也没有多问什么,转身悻悻然离开,只是离开前在那年轻人脸上稍微停留一刻,似乎是想起在什么时候见过此人,只是想了半天却依旧没想起来。
当两位武道高手离开之后,云白谷又看向直接在地上装死的一群人,开口说道:“别装了,将最近这一段时间北辽和南楚的事说出来,说的好了,赏你们一些金银细软也无可厚非,说的不好,今天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听了云白谷的话,众人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了,七嘴八舌的跟云白谷说了好多关于边境上两国发生的一些大小摩擦,但也只仅限于他们能看到和打听到的,一些稍微远一点的,任凭他们在又能力,也打听不到。
云白谷朝身后的秦双意丢了眼色,后者拿出两袋碎银子和几串铜板递给云白谷,云白谷在手中掂量一番,而刘璇等人的眼睛都直了,好似焊在了那上下晃动的钱袋子上一样。
“给你们这些是让你们以后好好活着,而不是三五成群在这里欺行霸市,这次遇到的是我这个不爱管闲事的,下次碰上那些侠肝义胆的江湖人,早就将你们一刀一个,全送去见阎王去了。”云白谷将手中钱财丢给刘璇,这刘璇也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想到这种坏点子,只希望这么做能让刘璇走上正道,要是走不上,那跟他云白谷也没关系了。
刘璇抱着云白谷丢过来的银子一个劲的点头,从地上爬起之后朝外面跑去,临近门口时朝着云白谷像模像样的抱了个拳,这个大男人之后不好意思的说,是跟一个路过的江湖人学的,没能学会一招半式,但这种撑场面的倒是学了不少。
这群人离开之后,云白谷坐在原地陷入沉思,原本云白谷还在困惑,怎么朝廷原本是一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最好能借着南蛮的势头冲散以紫恒天为首的江湖势力,怎么最后也派人前去镇压,原本云白谷以为是朝廷良心发现,知道这么打下去只会劳民伤财,可现在看起来,则是不然。
最近一段时间,南楚和北辽之间摩擦不断,大小摩擦数不胜数,但就说武道高手,最少也已经死了六七个了,期间更是不择手段的暗杀边境小城的文官,以至于闹得人心惶惶,却又无可奈何。
之所以朝廷插手江湖上事,或许更多是不想让在处理北辽的问题时,还有南蛮在后院搞破坏,故而在想着赶紧解决后院的事儿。
“看样子,南楚最近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南蛮这边的事儿还没彻底解决,已经缓过劲的北辽肯定不会放过这么一次大好时机,肯定会对南楚一阵穷追猛打。”云白谷叹了口气,起身朝外走去。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秦双意站在云白谷身旁,轻轻牵起云白谷的手,自大丢了真气武运后,云白谷的手好像一直都像是腊月寒冬一样,冰凉沁骨。
“去一趟白云观吧,见一见赵天师。”云白谷想起了那个最不像道士的道士,不禁咧嘴笑了笑。
几天之后的白云山下,云白谷和秦双意正打算登山,却刚好撞到了准备下山的赵知命,三人一碰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上山还是该下山。
“赵道长,如此匆忙,是打算去哪?”云白谷轻笑一声询问道。
“在观中是在太过无趣,打算出去走走,二位来此,是想求姻缘还是求福运啊?”赵知命依旧是那副不着边的模样,一会儿看着云白谷,一会儿看着秦双意。
“来跟赵天师说说话。”云白谷笑着摇了摇头。
“你刚刚叫我什么?”赵知命一副没听清的样子凑了过来。
“赵天师啊。”
“哎哟,这话,爱听,就是比掌教啊,真人啊听着顺耳,走走走,入观,喝茶,喝好茶,皇宫里的贡品茶,贫道平常都不舍得喝。”赵知命捂着心口一副享受模样,上前拽着云白谷往山上走去。
云白谷和秦双意满脸的黑线,这么久不见,赵知命是越来越不要脸了,三人来到道观中,并没有去那座大殿之中,而是去了赵知命的厢房里。
“二位,这可是好茶,平常来人都喝不得。”赵知命端来一尊茶壶,给云白谷两人各倒了一杯。
“赵天师,舍弟的事,你可帮了大忙了,身子骨差,不能饮酒,只能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云白谷说着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赵知命却是满脸肉疼。
“你小子,早知道你摆这一出,就不用这么好的茶叶了,路边小贩那十枚铜板一两的茶叶让你这么喝我都嫌弃你糟蹋东西。”赵知命一边说,一面还将那尊茶壶往身后藏了藏。
云白谷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尴尬,不过也只是一闪而逝,随后掰开赵知命的胳膊,将那尊茶壶抢了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杯呢,是敬老爷子的,要不是他的那部功法,我当时也只能干着急。”说完,云白谷又是一饮而尽。
“行行行,不用你谢了,都是朋友,说这些干嘛。”赵知命一把夺过茶壶,脸上的肉疼根本掩饰不住。
“都是朋友,让朋友的杯空着,总有些说不过去吧。”云白谷指了指空****的杯子,笑眯眯的问道。
赵知命只能一脸肉疼的又给云白谷倒了一杯,之后便起身换了一壶好茶,只是比贡茶弱了几个档次。
“你们来此,该不会只是为了曾贫道的茶水吧,要是你小子的好话这么贵,就不该请你们上山。”赵知命抿了一口茶水,脸上闪过意思享受问道。
“你们当道士的,不该是不食五谷,心中清净吗?怎么和你们两杯茶就不乐意了。”云白谷撇了撇嘴问道。
“你懂什么,赶紧说,不说滚蛋,好茶让你小子喝了,我都不如倒了。”赵知命嫌弃的摆了摆手,脸上更是不爽。
云白谷哼了一声不在说话,只是过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舍弟的这件事,白云观的确出了大力,紫恒天如今也拿不出像样的谢礼,只是从冠天楼中找了几本道经,就当做谢礼,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要求紫恒天,只要紫恒天能帮得上的,绝对在所不辞。”
云白谷神色凝重,将几部道经推给赵知命,赵知命的目光从道经上一掠而过,开口说道:“不必如此,你也知道,贫道万事讲究一个缘字,既然跟胡灵那小子有缘分,所作所为自然是不求回报,现如今那小子飞升上界,也是顶着白云观的名头,我白云观也跟着沾光,你要是这么做,不显得我白云观对你紫恒天有所图谋吗?”
“那这道经,我拿回去?”云白谷根本不跟赵知命客气,说着就要拿走道经,却被一柄拂尘按住了手。
“这个,既然是云天主的一番心意,那我白云观于情于理也自然收下,不然不久辜负了云天主的一番好心了吗?贫道替白云台,先行谢过云天主了。”赵知命也是一脸正色,将道经往自己身前拉了拉。
坐在一旁的秦双意则是一连无语的看着这两个十分矫情的大男人,默默品着杯中茶水,也不说话。
云白谷跟赵知命两人虽然都是脸上带着笑,但都能看出两人连眉毛都在用力,最后还是云白谷略输一筹,那几部道经被赵知命拉在身前。
“既然二位送礼也送了,言谢也言了,是不就没别的事了,要是没有,那我送二位离开?”赵知命将道经收入袖中后,正色道。
云白谷和秦双意愣了愣,云白谷开口问道:“赵天师这是遇到了什么急事儿?这么急着赶我们走,难不成,赵天师是打算还俗了?”
赵知命一停立马脸色一黑,小声骂道:“滚蛋,你懂个锤子,贫道要去见一位大人物,等以后有机会你们再来白云观,我在请你们喝茶。”
“一言为定!”云白谷直接起身,看的赵知命都有些愣愣出神,随后像是知道被算计了一样,哭笑不得的看着云白谷离去的身影。
“咱们就这么走了?”走出白云观后,秦双意小声询问道。
“不然呢,人家都开口赶人了,再不走就有些不知好歹了。”云白谷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何尝不想知道赵知命想去见谁,只是有些事,他想知道却不能知道。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青城山,既然来了,就先将老朋友见个遍。”云白谷深吸一口气,主动拉住秦双意的手。
站在白云观门口的赵知命看着云白谷等人离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同样下山朝长安城的方向走去,至于要见谁,他并没有跟云白谷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