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马车的耶律连夜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南楚,去试探紫恒天的那位新靠山是谁,且手段怎样,而是一路疾驰朝自己固守的边城而去,一路上几乎都是在揣摩那位神秘老人的身份,只是如何都不敢肯定此人到底是谁,只能随着身形闪烁,来到自己固守的边城之中。
只是刚刚落地,便有一道罡风吹来,迎来便是一只铁拳朝自己面门处打来,速度之快,拳风之猛,换成平常武人,怕不是要被这一拳取走半条性命才行,只是耶律连夜只是偏移身子后,随意一掌拍出,看似并没有用多大气力,但却将偷袭之人,一掌拍飞出去,撞到了一片围栏。
本以为那人会被一掌拍死,却见那浓密的烟尘中,忽然飞出一根削尖了的木棍,在耶律连夜三尺的距离轰然炸开,随后散落一地。
不过对方并没有给耶律连夜喘息的机会,又是接连好几根木棍飞出,无一不被那诡异莫测的手段拦下,最终当最后一根木棍也被拦下之后,一道人影冲出,举拳一拳落下,仍旧是被耶律连夜单手拦下。
钳制住对方后,并没有如刚刚一般一掌拍飞,而是,反手将其擒拿拿下,只听哎哟一声,这次看清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年轻武人,却因为待在边关的日子太久,脸上被风霜吹打的好像三十多岁的模样。
“大石,有些胡闹了。”耶律连夜言语平淡,但仍旧能听出一丝慈爱的意思在其中。
被称作大石,本名是耶律大石的年轻武夫咧嘴笑了笑,一边揉搓自己被扭疼的手腕,一边笑眯眯的说道:“我可是奔着打败父亲,坐上这大将军位才来到边关的,怎么就有些胡闹了。”
周围为了好大一圈兵卒,皆是笑眯眯的看着耶律连夜父子二人,看样子,这父子俩也不是第一次整这么一出了,不过没等耶律连夜笑骂一声小兔崽子,耶律大石却忽然收敛了笑意。
“父亲大人,营帐来了几个人,听说都是燕京那边的大官,其中一人身上更是带着女帝大人的昭信,您要不先过去瞧瞧?”耶律大石眉宇间多了一丝凝重,自幼在耶律连夜的庇佑下长大的耶律大石,对于有些尚未发生的对其本身不好的事,都或有或无的有些预知能力。
耶律连夜眉头也跟着微微皱起,眼神示意耶律大石带自己过去,两人就这么朝着最中心的那座军营大帐走了过去,军营大帐之中,坐着好几个人,其中两人,一个是现在的南院大王,齐佳龄,一个是现在的北院大王,黄炳佳,两人下手位置坐着慕容空竹和拓跋春笋,而坐在中心位置的却是在北辽庙堂上最不起眼的一个人,名叫耶律楚才,一个文人,坐在首位。
耶律连夜看着这个与自己姓氏一模一样的文人,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两人原本就出自一家,只是同族不同脉,身为主脉的耶律连夜自由收到的熏陶和待遇压根不是耶律楚才能相比的。
可如今,坐在首位上的,却是这个自己一直不曾看在眼里的文人书生。
“大将军,好久不见,近来安好?”耶律楚才双手拢袖,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原地,笑着朝耶律连夜打了声招呼,身旁众人不禁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读书文人捏了把汗。
“看样子自从跟了平江令,还真的跟对了人,看见本将都不用行礼了。”耶律连夜冷哼一声,言语间满是不悦,却没有动手的意思,走到耶律楚才对面坐下。
“说吧,陛下找我,何事。”耶律连夜实在懒得跟眼前这个窝囊文人多费口舌,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大将军果然性子直爽,那在下就不搬出书生礼仪那一套了,这是陛下亲笔诏书,大将军过目。”耶律楚才从袖中将一方金色布匹,布匹上绣有金色凤凰。
耶律连夜黑着脸接来,打开布匹,其中躺着一封用鎏金烫出来的大字,大将军亲启。
将其认真读完之后,耶律连夜眉头皱的更厉害,随手一段真气将那封密折直接震碎后,坐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一旁的南北院大王对此毫不关心,只是默默饮茶,偶尔小声攀谈两句,不过大多都是相互奉承的言语,慕容空竹,拓跋春笋则觉得大帐内有些压抑,两人官职也只是一州持节令,与在场之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故而只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是女帝的意思,那我自然照做,大石,去,将虎符拿出来。”耶律连夜朝身后的儿子喊了一声,耶律大石心中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去将虎符拿了进来。
“半枚虎符,拿去。”随手将半枚虎符丢给对面的耶律楚才,冷声说道。
南北院大王很显然已经知道此事,表现得波澜不惊,只是默默看着那枚令整个北辽都眼馋不已的半枚虎符被耶律楚才收入袖中,而毫不知情的慕容空竹和拓跋春笋则对此大吃一惊,却不敢过多表露,可心中却宛如道道惊雷疯狂炸响。
不单单是因为女帝让耶律连夜交出虎符,更多是耶律连夜竟然真的交出了半枚虎符,要知道,就是北辽的那位慕容老皇帝,想要让这位大将军交出半枚虎符,软硬皆施之下,却仍然不见这位大将军动摇半分。
可眼下,只是一封密信,甚至女帝都没有亲自出面就让这位攥着权利死活不松手的大将军心甘情愿的交出了一半的兵权。
“既然虎符已经拿到了,就不留几位在这里喝茶了,大石,送客。”耶律连夜声音冷漠,挥了挥手,却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耶律大石此刻也是冷着一张脸,一抬手,示意几人离开,耶律楚才走到耶律连夜身边,忽然开口说道:“家师有句话让我稍给你,还请大将军速速动身,前往紫恒天,不然,他老人家真的不放心。”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耶律连夜一拍桌子,霎时间,桌子直接散架落在地上,茶水撒了一地,气得浑身发抖的耶律连夜种种呼吸了好几下后,才算彻底平静下来。
“父亲……”将所有人送走之后的耶律大石刚想说什么。
“不用多问,既然交出了一般的兵权,就交出去了,知道的太多对你也不好,好好修行,其他的不用你操心,为父要去一趟南楚,过些日子回来。”耶律连夜一抬手,打断了耶律大石想说出的话,起身朝外走去。
耶律大石站在原地,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问出口,转身去了自己的闭关之地,继续修行去了。
离开了边城的耶律连夜几乎是将速度攀升到极致,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来到了紫恒天前,却没有着急叫山,而是在一处羊汤摊子前,要了一碗羊汤,几个馍馍,大快朵颐起来。
随着一大碗羊汤入肚,长处一口气的耶律连夜也算是缓和了心情,起身大步流星的来到紫恒天前,身躯气势随意四散,惊得周围山林鸟兽四处奔逃,紫恒天上,一闪身下来两道身影,紫恒、虞北。
作为山主的云白谷此刻正在青城山上,而山中那些老人接连死去,如今能压得住台面的也就紫恒和虞北两人,其余的大都在静修养伤,根本无法出面。
“耶律连夜?北辽的大将军私自入境,是在挑衅南楚吗?”紫恒眉头微微皱起,是在想不通身为北辽大将军的耶律连夜怎么会到南楚来,又为何来紫恒天前寻衅滋事。
“本将有没有带一兵一卒入境,再说了,本将今天是冲着你们紫恒天来的,跟南楚掺不上半点关系,而且,本将对你们动手,南楚朝廷肯定也懒得插手。”耶律连夜声音冷漠中带着戏谑,似乎吃定了南楚朝廷压根不会管这件事。
紫恒和虞北面色阴沉的看着耶律连夜,就如耶律连夜所说的那样,现在的紫恒天与朝廷关系紧张,两方谁也见不得谁好,见到有人替自己教训紫恒天,相比南楚朝廷那边肯定也对此乐见其成。
“少说废话,本将是来打架的,不是跟你们扯道理的,你们两个,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来?”耶律连夜冷漠出生,似乎没了耐心,周身气势暴涨,抬手一拳朝紫恒天上的两人打去,拳劲之大,势如破竹,让人不敢小窥。
紫恒两人面色一变,几乎同时出拳阻拦,却仍然是勉强挡下,身形后退,抵住石壁才停住身形。
就在耶律连夜打算继续出手的时候,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拦下,郭雪寒脚步挪移,款款下山,来到耶律连夜身前,与之遥遥对峙。
“耶律连夜?好久不见。”郭雪寒美眸扫过耶律连夜,声音清冷,与人仿佛有一种天然的距离感。
“竟然是你?”耶律连夜眉头皱起,似乎没想到会是郭雪寒是紫恒天的新靠山。
“为何不是我。”郭雪寒忽然有些兴致缺缺,原本以为是哪位隐士不出的高手见紫恒天重创,欲想对紫恒天图摸不轨,没想到会是耶律连夜来此找事。
“想不到,实在想不到,我还以为是哪位高手成了紫恒天的新靠山,原来又是一届女子。”耶律连夜嗤笑一声。
“你好像意见很大?”郭雪寒黛眉微蹙,对于耶律连夜言语间的嘲弄,有些反感。
“我哪敢了,南楚武评第六还是第七的大高手,我怎么敢有意见。”耶律连夜狞笑一声,转身就打算直接离开,这已经是**裸的挑衅
“找死。”郭雪寒抬手一掌朝耶律连夜拍了过去,早有防备的耶律连夜同样以掌相迎,两人碰撞之后,各自后退好几步。
“好力道,果然啊,郭女侠还真是喜欢藏拙。”耶律连夜握了握拳头,前走一步,一拳递出,相比较于之前一拳,显得罡风内敛,却在于郭雪寒接触的一瞬间,拳意猛然炸开。
郭雪寒双手成掌,挡在身前,稳稳接下一拳后,毫不犹豫的抬手一掌拍向耶律连夜的天灵盖,耶律连夜身形后退,却被郭雪寒抓住时机,一记窝心炮砸在胸口,顿时整个人倒飞出去。
“催碑。”忽然出现在耶律连夜身侧的郭雪寒一记催碑手落下,这功法本就是在紫恒天冠天楼中有拓本,且上手并不困难,只是相比较于云白谷的催碑,郭雪寒的这一记催碑手,更有摧枯拉朽之势,直接将耶律连夜真个人拍入地面之中。
“喝!”怒吼一声的耶律连夜从坑中飞出,迅速接近郭雪寒,靠近的瞬间,抬腿膝撞,虽然被郭雪寒以双臂当下,但其力道还是将郭雪寒撞击的不断后退横移。
两人换招几次,可以说平分秋色,耶律连夜似乎也不想继续打下去,缓缓收拳站定后,眼神默然的看着郭雪寒,吐出一口气后,又迅速换上一口气。
郭雪寒站起身子,同样换上一口气,两人之间的争斗似乎在一掌一腿结束了,可只是一片树叶从枝头落到地面上的一瞬间,两道身影再度同时朝彼此冲杀而去,身形交错,拳风刺耳。
站在紫恒天上观战的紫恒和虞北二人,以他们二人的境界竟然仍然有些眼花缭乱,但却皆是有意匪浅,远处,郭雪寒与耶律连夜再度分开之后,两人只是迅速换气站定,却不在出手。
远处有一人缓缓走来,是一个身穿官袍的中年男子,在郭雪寒与耶律连夜不远处站定,板着脸看着两人。
“怎么,南楚朝廷是打算掺和进来吗?”似乎是认出了来人是谁,耶律连夜吐出一口浊气,拂袖站直,戏谑问道。
“本官只是来看看,原本也不想掺和紫恒天的事,但耶律将军私自踏入我南楚境地,还是要给个解释才行。”来人赫然是南楚太尉,钱耀平。
“怎么,两位是打算联手留下我?”耶律连夜看了看钱耀平,又看了看郭雪寒问道。
“若是耶律将军现在离开,本官自然不会拦着,毕竟耶律将军没有伤及南楚百姓,以及伤害百姓财物,不然,本官跟将军就不会如此客气。”钱耀平声音平淡,有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那就沙场见吧。”说着,耶律连夜就打算离开,毕竟若是对方两人强行留下自己,自己还真不一定走得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