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江初因为答应了子正他们去县衙找阿辛,和邢舟特地在楼下等着二人,白轻珩又变做了小蛇趴在他的手腕处。
一个疯疯癫癫的可衣着干净的老太太跑到客栈里,“仙者在哪?我家有妖怪!妖怪!她要吃了我!”
老板见客栈里来了疯子,“哪里来的疯老太,别打扰我做生意,快离开这!”
“我不是疯子!不是疯子!我找仙者大人!”周老太弯着腰解释,可她的语气不太像正常人!
老板看了她一眼,吩咐旁边的小二去叫楼上的仙者下来定夺。
客栈外很快便围上了一圈人,有些百姓竟然是偷偷跟着周老太到这里来看热闹的。
“他是不是就是那个周老太太!”一众围观之人开始窃窃私语。
“对,就是她,那么好的儿媳妇还说是妖怪,当真是疯的不轻!”
“就是说啊!当真是疯了!”
有些行人不知道发生的事情,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老伯叹了口气,回复:“她家的那个儿媳妇旺夫,当初她家家境不算好,她家文杰二十九岁还未娶到媳妇!娶了那儿媳妇后,文杰胭脂生意越发红火,还与青楼做上了生意。这不到半年啊,给家里换了新柜子,新床榻。那儿媳妇不仅相貌好,还孝顺,我到她家去啊,总甜甜的叫我大伯呢!”
“唉,还有这种事呢!”
行人叹了口气。
一个老太插了一嘴:“就是说啊!何时我家那不干活的儿媳妇像老周家儿媳妇一样啊,我还不敢训她,她脾气大着哩!”
又一个老太插嘴:“我家的儿媳妇也是啊!整日里吃吃喝喝,我这个老婆子还得给她做饭吃!”
“你家儿媳妇不是有孕了吗?”
“是有身孕了!”
“有身孕的话给做饭不是应该的吗?”
听到这话,那儿媳妇有孕的老太看了眼天色,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给她做饭了!”
剩下的老太对着离开的人啐了口唾沫,“有这样好的儿媳妇不要,何时能跟我家的那个换换。”
“她儿媳妇太可怜了!这个婆婆不会是嫌贫爱富,想让儿子抛弃糟糠之妻吧!”
“唉!谁知道呢!不过她儿媳妇模样是一等一的好,也不知文杰是听他娘的话还是坚持呢!”
周老太听到周围百姓的奚落,对着外面围观众人大喊:“我没疯!她真是妖怪!真是妖怪,她想吃了我!”边说着,便做吃人的动作。
江初和邢舟走了过去,恰好子正和印月在小二的指引下下楼了。
“仙者,救救我吧!我家有妖怪!”周老太见二人出现,他们的着装与周围人格格不入,想到他们便是捉妖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印月脸色微变,与子正交换了神色后,大步走了过去,将她扶起,“老人家,发生了何事?”
老妇人边哭边道:“我家的儿媳妇是妖怪啊!她想吃了我!”
印月,子正面色大变,连江初和邢舟表情也变了。
“老人家,您慢慢说。”
周老太瑟瑟发抖:“她是妖怪,我看到了!你们快去抓她!别让她祸害我儿子啊!”
提到当日一幕,她要被吓死了,之后竟然卧床不起,那个妖怪还亲自喂她喝药。
对儿子文杰说那个女人是妖怪,文杰竟然说她生病看错了。
“是的,她身上有妖怪气味!”子正对印月点头。
江初手腕微痒,继而听到白轻珩的话:她身上有妖的符咒。
江初疑惑道:“你如何知道?”
“江公子,你不是捉妖师,当然不知了,捉妖师对妖的感觉很灵敏。”子正耐心回复。
即便昨夜他们几人生了嫌隙,子正依旧耐心解释,想来他们仙者心胸宽广。
“……”
“不好意思,我在自言自语。”
脑海中传来白轻珩嘲笑声:我是靠灵识与你对话,好笨。
“你才笨!”
江初似对着空气说道。
其余几人:“……”
印月瞪了他一眼,对子正道:“别理他。”
见这几人都看着他,江初慌忙低下头。
邢舟对于自家公子突如其来的话语搞的有些怕。
怕这个人是不是被妖怪附身了。
可见二位仙者没有察觉什么,便跟在了他们之后,打算去陪着仙者抓妖怪。
围观众人见捉妖师真的跟着周老太走了,一群人都跟了上去。
在周老太的带领下来到周家,他们一个一个走进房门,印月顺便将门拴上,将围观众人挡在门外。
“看不到啊!”有人趴在门上。
有人提议去告诉周文杰,一下子便去了四五个年轻人。
院中,那个儿媳妇还在院中洗衣服,看到婆婆回来了,立刻迎上来,可看到身后的捉妖师时不禁退后两步。
“仙者,就是她!她是妖怪!”周老太指着前面的女人。
女人见状,立刻向房间内跑去。
子正和印月跑上前,将她围住:“妖怪,你逃不了了。”
女人见他们二人不过只是普通捉妖师,嘴角勾出一抹笑:“我还没有杀过人,你们走吧!”
印月掏出符咒,嘴上念叨几声,符咒将女人围住,在子正打开乾坤袋之际,女人掐住了他的脖子,秀手轻推,那个符咒压在印月身上。
“师妹!”
“妖怪,你放了我师兄!”
印月大喊,拼命挣扎,虽说这符咒对人类没有用处,可却使人无法动弹。
他们平时遇到的都是小妖怪,如今这个妖怪和那些都不是同一等级。
没办法了,子正手悄悄拿出他们在下山之前师傅给的必杀符咒。
“悄悄拿什么?”女人冷哼一声。
一袭白绸袭来,女人直接被掀翻在地,“是谁?”
白绸突然向门外而去,恰好江初走进房门,身后跟着白轻珩,最后是邢舟。
邢舟甚至不知眼前的江初老师从何处窜出来的。
江初走到印月身前,帮她揭开那些符咒。
“是谁?”女人最终把视线放在中间的白轻珩身前,他身上并无妖气,如同普通人一般,可他的出现莫名的让她生出一丝恐惧。
“我从未害过任何人,只想和周郎相伴一生。”
一年前,周文杰到清水县探亲,回家后遇到一名借故搭车的可怜女子。
女子叫谢小蝶,是外地人,到采田县投靠亲戚,可亲戚早已去世,周文杰好心收留了她。
一来二去,两人有意产生了情感。周老太见儿子终于找到意中人,谢小蝶很漂亮,比寻常女子漂亮很多,对这个儿媳妇越看越喜欢。
周家在县城中很穷,母子二人住在一处小土房里,周老太平日里在胡家做工,周文杰开了个胭脂摊子,虽说平日里有几个姑娘到摊子看胭脂,但生意不太好。
小蝶嫁他后,开始把胭脂抹在脸上,给那些女性顾客看胭脂上脸后的成妆。之后还帮女性顾客上妆,一些青楼的姑娘也跑到摊子上求谢小蝶教导上妆技巧,生意越发红火。
有了银两后,他们首先将老房翻新,换了新的家具,夫妻俩也越是恩爱。
原本以为会这样过完一辈子,半月前她婆婆莫名其妙说她是妖怪,竟然还病了,当时的她很慌,周文杰说可能是母亲生病在做梦,看错了。让她不必介怀。
可谢小蝶很害怕,怕周文杰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害怕这种幸福生活毁于一旦。
她开始更加卖力的伺候婆婆,每日饭菜送到床边,帮她洗穿过的脏衣裳,可周老太只要看到她便会呕吐不止,非说她是妖怪,甚至跑到街坊邻居大喊:来人呐!这个女人是妖怪!
甚至还跑到官府报官。
周文杰见母亲如此,找了许多大夫,那些大夫看了她的情况说是癔症,可谢小蝶感觉婆婆可能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周文杰对她如之前一般,街坊邻居对她也是,只有自家婆婆不是。
“你婆婆身上有妖怪术法。”
江初想起了方才白轻珩对他所说的话。
子正和印月看着坐在地上的妖怪,脸色大变,印月更是取下腰间的乾坤袋,谢小蝶连连摆手:“我没对婆婆做过任何事情!我很敬重她的!”
子正想了想,道:“或许是有妖怪想破坏你和自家婆婆的关系呢?”
印月摇头,拉了把师兄衣袖:“师兄,你居然信她的话。”
“是不是她,只要看一下她身上的术法便好了。”
白轻珩悠悠道。
印月子正对白轻珩没有办法,方才竟然还被人家救了。
江初唤来周老太。
周老太看着谢小蝶,哆哆嗦嗦道:“仙者,收了她,快!”
白轻珩站定,手指触向老太额头。
顿时一道白光没入额头,竟然拉出一道银白的丝线,老太扑通一声倒在地。
江初看向那道丝线:“头发吗?”
“不是,蜘蛛丝。”
就是说术法是蜘蛛精下的。
“蜘蛛丝?”
谢小蝶脸色微变,轻喃这三个字,突然想到些什么,站起身:“当初蛛儿来找过我,我们一块住过一阵子。”
“肯定还有别的妖怪,他在陷害我们!”谢小蝶不信蛛儿会做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