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闻兰在门口叫江初吃饭。
“别叫他,他不吃。”
江秋城冷冷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
“你怎么了?阿初身体才刚好一些,就如此苛责他。”
“我苛责他?那好,你去叫他吧,他来的话我就不吃了。”
“江秋城!你怎么了!”闻兰恨不得上去扇江秋城一巴掌,顺便撕烂他的嘴。
江初只听到江秋城走远了的声音,而闻兰走到了他房门口。
“阿初,出来吃饭,你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管他做甚?要不要娘给你端过来?”
江初抬起头,摸着自己红肿的脸,哑声道:“娘,我不吃了。”
“这孩子怎么了?”闻兰推门,里面被反锁住。
“阿初,你和你爹发生了什么?年都不好好过,就只知道打架。”
“江秋城也真是的,明明你身体刚好,就又折腾你。”
闻兰有些气,走了,看样子是去找江秋城算账去了。
江初静静坐在地上,旁边杯子碎片洒落一地,衣服上渗出点点血迹,手上模糊一片。
他不想动,可能是累了,碎片刺进血肉,也并不觉得痛。
脸上肿起一大块,到现在他都听到耳边在嗡嗡作响。
偏头看去,没有蚊子。
抬头看向窗外,尽管受伤日子已经那么久,外面依旧有人在庆祝新年,夜空中的礼花绚丽夺目。
突然,他躺在地上,哈哈大笑了起来。
而江秋城为避免闻兰的刁难,选择去书房睡。
翌日,江秋城特意到隔壁县城一趟,说干些什么,闻兰并不想知道。
江初依旧没有出门,闻兰也叫不动他。
直到晌午,江秋城回来了,还带了一个穿的一身黑色长袍,戴黑色帽子的法师回来,那法师手上还带有一个铃铛,另一只手拿着一柄桃木剑。
“这是何意,江秋城,一早到隔壁县城找法师过来为何?”
江秋城恭敬的把法师请了进去,还向他讲江初的生辰八字。
黑袍法师看了一眼闻兰,把桃木剑放置身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闻兰微微点头,回了他一句。
“大师,犬子就在后院房间里,等我把他叫出来,您瞧一瞧。”
闻兰不明所以,跟着江秋城来到后院,眼睁睁的看着他在门口对着里面的人威逼利诱,里面的人不动。
闻兰走到门前,将江秋城推下台阶,“你这是干嘛,你说啊?”
江秋城本不想说,见闻兰急了,跟她解释道:“江初可能被邪祟入体,我让他出来带给大师瞧瞧。”
听到这话,她被气笑了,一巴掌扇在江秋城的后背,“你这是疯了吗?欺负阿初大病初愈,想往死了折腾他对吗?”
“江秋城,你是不是见阿初死里逃生,想整死他?”
闻兰近乎嘶吼,里面的人微微打开房门,留出一道小小的缝隙。
江初披头散发,头发挡住大半脸颊,露出的手还有些血迹。
见他打开门,江秋城上前将他拉了出来,手上的拐杖甩在一旁,他们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头发披散下来,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白色衣服上多是被碎片刺穿皮肤的血迹,手上还沾着一块碎片。
“阿初,你怎么了?”闻兰推开江秋城,颤巍巍的伸出手抱住了他。
“去找大夫,江秋城。”
江初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闻兰将他头发别至身后,意外看到那半张红肿的脸。
“你这是怎么弄的?谁打的?”
江初不说话,闻兰突然想起昨夜反常的二人,大喊,“江秋城,我和你拼了!”
见闻兰如此,江秋城意识到此时的江初状态不对,想出门找大夫,黑袍法师制止了他。
“大人,先不要去,我先给公子瞧一瞧,怕他此时真的被邪祟入体了。”
闻言,江秋城脸色微变,一把分开面前二人,抱住闻兰,不让她接近江初。
黑袍法师先对着他撒了什么,江初只觉得头晕目眩,之后又拿着铃铛在他身前晃了晃,他看着那一身黑色衣袍的人,头越来越疼,那黑色身影仿佛被拉的很长很长,模糊的脸也变得很长,它们在围着他乱转,好像在嘲笑他,渐渐的,一丝恐惧弥漫在心头。
“江初他也许被邪祟入体,迷了心智,所以我特地找来隔壁县城最有名的黑袍法师来瞧瞧。”
“什么意思?邪祟入体?”闻兰无论如何也不信江初会被邪祟入体,看着眼前的一切,意识到江秋城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折磨江初。
闻兰恶狠狠的瞪着江秋城,“江秋城你放开我,我带他回秦州,再也不回来,你别折磨他了。”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是为了阿初好。”
没等闻兰回复,眼前披头散发的人扑通一声载倒在地。
“阿初,你怎么样?江秋城你别拉我!”闻兰恨自己力气不如江秋城,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遭受如此磨难。
摔倒的那人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转,脑子越发的乱了,好不容易从地上摸过拐杖,摇摇晃晃起身妄图跑回房间,却被那黑袍法师拽了过来,他这才看清这个黑衣人的脸,故意用粉彩抹了一道红色,眼眶周围都是黑色的,唇微白,眼睛中眼白占据大部分。
“啊……鬼,你是鬼。”他被黑袍法师的模样吓得再次摔在地上。
“江秋城,阿初发生了什么需要你找法师过来?”闻兰看不得自家孩子如此对待,还未跑上前,却被江秋城抓住。
“别过去,看法师如何说。”
看着江秋城的模样,闻兰怒吼:“江秋城,你疯了,我看有病的是你!”
黑袍法师看了看,对江秋城道:“大人,公子确实邪祟入体,被迷失了心智,等贫僧为他摆阵七七四十九天,公子定可无恙!”
他瘫坐在地上,开始颤抖:“你别碰我,我没入邪祟,没入邪祟。”
见江初的表现在他意料之中,黑袍法师嘱托道:“大人,你们该派人将公子看住,防止他逃跑。”
“江秋城,你真的疯了!”闻兰大喊,却被江秋城拉住了。
江秋城犹豫片刻,眼下府里众人回家过年,江家只有他们三个人,他只有亲自去压制住江初。
“阿初,你别怪我,那邪物过于可怕,等你恢复正常,一切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