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秋城得到一个对案子有关系的消息,有人报案称当日他看到了一些情况。
他说那一夜在夜市之上,无意中看到唐家小姐跟一名男子走到阴暗的巷子里……
听着男子的描述,一大早便来询问最新情况的唐秋水脸色阴沉下来,从座位上站起,握紧拳头,怒斥道:“章玖云,你莫不是故意诬陷我妹妹清白?”
被叫章玖云的男子无奈耸肩,堆笑道:“青天大老爷就在这里,这种案子草民敢做假吗?我不会在她失踪后诬陷她!大哥是把我想的有多可恶!”
唐秋水冷冷看了他一眼。
若说这名叫章玖云的男子是怎么认得那是唐秋宜呢?他道小时候就被唐家小姐欺负过,想不认得她都难。
“那你当日是一人撞见唐秋宜和一名男子在一起还是多人?还有没有其他目击者?”江秋城不在意他们之间的过往,只想知道当夜的事情,这似乎是本案的关键。
“就我一个人,当时我要回家,无意中看到那两人。不过我不清楚除我之外唐小姐和那男人到小巷子里的事情有没有被其他人看到。”
江秋城点头,接着询问:“那你有没有看到他们到巷子之后的事情?”
这名年轻男子摇头,“大人,若不是看到街上的告示,我都不知道唐小姐失踪了,当初我只是认为那名男子和她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呢,谁知道后来她就失踪了?”后面的话男子嘟囔着,怕被唐秋水听到不该听到的话。
“章玖云,你说清楚一点,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你这是在玷污她的清白,嘴放干净一些!”唐秋水上前,拎住男子衣领。
这个章玖云,儿时没少被唐秋宜骂,后来长大一些,唐秋宜觉得自己做错了,跟章玖云表达了最诚挚的歉意,可他不答应。后来,两人见面后总会互相讽刺两句。
“之后呢?到底有没有看到巷子后的事情?”江秋城按住唐秋水的手,让他不要激动。
唐秋水撒手后,章玖云整了整衣领,轻咳一声道:“没有,看到那两人一起进入巷子后我转身就走了。当时我以为她和那男的有什么,就没看。”
“当时我还在想大小姐眼光真差,那男人一点也不挺拔,走起路来还极丑,居然和那种男人到巷子里做事。”
不过早知道那个男人是贼人,他一定会偷偷跟上去的。如今的他悔的连肠子都青了。
“既如此,看到那个男人模样了吗?”
章玖云想了想摇头:“我只看到了两人背影。”
江秋城看了章玖云一眼,询问:“既然是背影,怎么知道那名女子是唐秋宜?莫不是看错了?”
“没有,那一定是唐秋宜,看背影就知道了。”章玖云笃定。
带着几人来到夜市上,他描述的巷子,一眼望去,这条巷子又细又长,直通另一条街道,看上去与其他巷子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这间巷子里有谈州最大青楼怡红院的后门。
不由得,几人看向不远处的怡红院。
怡红院,某处房间,胭脂香气弥漫,屋里香薰味阵阵。
老鸨子突然推开房门,**的唐秋宜颤抖着看着来人,祈求这里人能够大发善心放过她,可却无法动弹,也不能说话。
“姑娘,这间房可是头牌姑娘的房间,你这俏模样可要做头牌的。”老鸨子手持贵妃扇,笑看着**躺着的女子。突然,看向后面的两个大汉:“谁今日过来过?”
大汉道:“是海棠小姐。”
原先,海棠是怡红院的头牌,这个外来的姑娘一来,不仅抢了她的房间,还抢了她应有的待遇。
所以,趁着老鸨子未来的空当,趁着唐秋宜既不能动,又不能喊的时机,教训了她一顿。
老鸨子啐了一口唾沫,狠狠道:“这个死丫头,看一会儿不教训她!”
接着,把唐秋宜口中的破布拿掉。
终于可以说话了,她活动活动嘴,嘴唇变得有些干涸,老鸨子见状,贴心的倒来一杯水,放置她唇边。
唐秋宜一股脑喝了下去。
“别急啊,还有很多水呢,慢慢喝。”老鸨子笑道,轻拍她的后背。
唐秋宜看着眼前之人,觉得这个人或许是个好人,颤巍巍道:“大姐,行行好,你放了我吧!”她眼含热泪,祈求看着这个年轻的老鸨子。
老鸨子看着这人一眼,将杯子“啪嗒”一声扔到地上,顿时碎片四溅,唐秋宜哆嗦了一下,眼露惶恐。
老鸨子冷哼一声:“笑话,花了二十两银子的姑娘怎么能放了呢!”
接着,挑起唐秋宜下巴道:“你这种姑娘我见多了,哪个刚开始不是求着我让放了她,可后来都巴不得在这里多待,赶都赶不走呢!”
“你放了我,我让我家人给你一百两!”唐秋宜侧头,老鸨子的手摸了空,她开上了条件。
听到这个数字,老鸨嗤笑:“一百两?哪有你在这里给我挣的银两多?哈哈哈哈!”她面目狰狞起来。
见状,唐秋宜大喊:“你们千万别碰我!我不要在这个地方待,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她脸色煞白,嘴角有被抽打的血迹,双手双脚被绑,躺在**,惊恐的看着扭动腰肢的老鸨子,以及那人身后的两名大汉。
“哎呦,谁啊?难道你是当真的公主殿下?”老鸨子捏住唐秋宜娇嫩的小脸,“这小脸可真漂亮,啧啧啧,肯定能挣大价钱……”
唐秋宜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如此油腻的模样,对着她吐了一口唾沫,老鸨子脸色阴沉,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卯足劲给她一个大嘴巴,这一巴掌下去,唐秋宜的嘴角直接就流血了,脑袋“嗡嗡”作响。
那个老鸨又用手指点着唐秋宜的脑袋,尖声地叫骂着:“你这个小贱人!要不是看你模样好,在这里边能有个好价钱,我老早就叫这些楼里的家丁好好地教教你重新做人了,哪里还轮得到你在这里?!”
唐秋宜蜷缩在床边,今日一早不仅有其他女子的冷嘲热讽和拳打脚踢,如今这个老鸨子也要讽刺她,还打她。
她千不该万不该和陈小香两个姑娘到夜市来,明明江初都嘱托她二人小心为上,可她只觉得危险离得很远,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碰到。
看到一个看上去老实的男人就相信了他的话,有一个喂她喝水的老鸨就觉得她是个好人。
她太傻了。
昨夜和陈小香冲散后,有一个看上去模样老实的男人告诉她看到了一个小姑娘在巷子那边哭,问她识不识得那个小姑娘。等她跟那人走到巷子,却被人突然打晕了,醒来就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可……可是唐家小姐,若被我爹知道你……”
唐秋宜在**断断续续说着,眼中淌泪,老鸨子又开始对她拳打脚踢,之后尖声道:“还唐家小姐?我还是江家夫人呢!你瞧瞧这个地方,哪个姑娘不是千金小姐,来到这后甘愿成了风尘女子?”
“风尘女子又怎么了?在这里要多快活有多快活,每日都有大把的银子挣,有漂亮的衣裳首饰穿戴,小姑娘,好好掂量掂量吧。”
唐秋宜不说话,默默躺在**。
“这小脸多用点东西抹抹,过两日接客才看不到伤痕!”想到过两日才可以给她挣银两时,老鸨子恨不得马上去找海棠那死丫头算账。
老鸨子临走前特意吩咐这两个大汉看牢她,之后便离开了。
听到那女人的话,唐秋宜心中翻腾,心里一阵拒绝,一翻身,竟直接摔到地上,身上被多次拳打脚踢,这轻轻一下摔地,没吭一声。冰冷的地板上,她侧躺看着门口那两个冷眼监视她的两名大汉,眼中默默淌泪。
难道她堂堂千金小姐真的要在青楼耗费自己的一生吗?不,她不要,一定要离开这里。
唐家
唐母一日未吃东西,脸瘦了一圈,整日里待在唐秋宜房间里流泪,同时在心里骂挟持她女儿的贼人,唐父今日里吃了一顿饭,被唐老爷催着要陪他吃东西。
“这还有十几日过年,你们如今各个都不吃饭,是要成仙吗?”唐老爷扔掉筷子,一大桌子饭菜,只有他两个人,哪里还有食欲?
唐父吩咐丫鬟多备一双筷子。
“不是啊,爹,方才秋水和他娘到外面铺子里看了看,他们也许在外面吃了吧。”唐父夹起一块距离最近的青菜放在饭碗里,一颗一颗吃着饭。
唐老爷接过丫鬟拿来的干净筷子,指着眼前的男人:“瞅瞅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姑娘似的粒粒吃米,怎么,陪我一个糟老头子吃饭没食欲啊?”
“爹,怎么会呢?”
唐老爷似看众多人不在没了食欲,把新拿过的筷子“啪”的放在桌上,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
唐父如释重负,眼下女儿还未找到,好像一切事情都与他作对。
他们都不敢让唐老爷知道唐秋宜失踪的事情,怕他发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