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些你不喜欢吗?”冯青以为他一把都没看上,有些手脚无措。
不是不喜欢,只是我不好意思要你的。
闻如玉不会表达,他没想到冯青都比他富裕,拥有这么多梳子。
他却什么也没有,连和他交换的东西都没有。
表情没落的摇摇头,又仔细看了看那把木梳子,不经意抬眸间,瞥到窗外那两颗树叶开始发黄的杏树,灵机一动,也许我可以弄一块木头,用刀削一个梳子出来。
打定主意以后,他又朝冯青笑了笑,声音虽然不及之前那般动听了,却透着一股子撒娇的奶味儿,“要次……甜甜。”
“呃,那公子是不送王爷梳子了吗?”冯青有些迷惑,不过这种笑容真的人畜无害,让人完全没有理由拒绝啊!
“次甜甜……”
闻如玉还是坚持要吃甜点,这样他就能支开冯青,出去弄一根树枝了。
他一定要悄悄给萧震做一个梳子,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冯青哪里知道他的小蓄谋,见他很期待的样子,赶紧点头:“好吧,那小青去帮公子弄吃的,公子在这里稍安勿躁,等我一下?”
“嗯嗯。”
闻如玉乖巧点头,老老实实爬到软榻上坐好,一副我乖乖等你的模样。
冯青带着小侍卫退了出去。
他们一走,闻如玉便来到窗户边上,小心翼翼地伸手,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窗外的阳光。
“滋溜~”
阳光一粘上他的娇嫩的肌肤,像是火苗的灼烧,瞬间给他烤起一阵青烟。
“呜……”
太痛了,他差点哭了出来。
反反复复试了几次,还是出不去。
最后看到偌大芭蕉叶下的树荫,小脑袋才转过来弯,我干嘛不找个东西把自己挡住?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背个桌子出去,搬过来桌子试了试,发现窗户太窄,根本出不去。
在屋里寻了一圈,目光又定格在被子上,笨拙的小脑袋才闪过一丝灵光,我怎么不用被子?
于是裹着厚厚的錦被,跳出了窗外!
他还有萧震传给他的气功,折一根树枝并不困难,只不过跳下树梢时,锦被被树枝挂了一洞,他并未察觉到,一束阳光刚好穿过那个洞,刺到了他脸部的肌肤。
差点灼到眼睛!
“啊!”
他痛得惨叫一声,慌忙扯着被子捂脸,慌乱中踩到了被子角,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上。
这一摔不打紧,却将被子摔得分离,整个人瞬间暴晒在阳光下,像是要被灼烧成灰烬!
“啊啊啊……”
他浑身冒起青烟,痛的惨叫出声,也顾不上那床被子,赶紧捡起树枝跳回了屋内。
几个巡逻的侍卫听到动静,匆匆赶到院子,却看见一床破了洞的被子,还有一股皮肉被烧焦的气味。
而窗户大大敞开着!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还以为闻如玉是逃跑了,赶紧跑到寝宫屋内,发现他正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身上还有几处在冒着青烟,精雕玉琢的小脸一片惨白,左眼角的脸颊处,有一块明显的灼伤痕迹。
侍卫赶忙上前询问:“公子,你没事吧?”
闻如玉怕他们发现那根树枝,慌忙摇头,还顺手将树枝藏到了床底下。
这会儿冯青刚好送来甜点,看见这一幕,惊得赶紧丢掉点心盘子,去扶闻如玉,“公子,怎么了?”
闻如玉心虚的别过脸,不敢看他。
冯青注意到他脸上的伤,脸色一沉,矛头瞬间指向那几个侍卫,“你们什么情况?公子怎么搞成了这副膜样。”
几个侍卫也不明所以,只能抱拳道歉,“属下该死!”
而后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侍卫,几步上前附在冯青耳根,悄然说了一声:“回禀冯侍卫,闻公子可能,想逃。”
说完他又迅速退回原处,和其他几个侍卫一起抱拳低着头。
冯青差点没跳起来!
什么?公子想逃跑?
难道他是想逃婚吗?
难怪又让我拿梳子,又让我拿甜点的!
原来是想支开我逃走啊!
这若是让王爷知道了,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吧。
黑着一张脸,朝那几名侍卫摆摆手,“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几名侍卫道了退礼,挨个退出,还不忘带上门。
冯青不敢戳穿闻如玉,将人扶起来,想检查一下他的伤口,谁知还没碰到,闻如玉便痛得嘶了一声。
“公子怎么弄的?”
冯青柔声问。
闻如玉不说,爬进被窝里缩成一个小团,也不看他也不理他。
冯青没有办法,“要不我让西毒过来给你看一下吧?”
闻如玉现在根本不想让人来打扰他,因为他还要给萧震做梳子,赶紧摇头,背着冯青低低说了声:“要,觉觉。”
冯青苦恼不已,这大白天的外面还有太阳,他不敢轻易出去。
要是到了晚上,他若是想逃,恐怕谁也拦不住他吧。
表面还得笑嘻嘻:“好,那公子先睡一会儿,小青待会再过来。”
一出门,赶紧招呼过来刚才那几名侍卫,“公子真的想逃?”
“是的。”
一名侍卫抱起一床破了洞的被子,“他像是变聪明了,想用被子挡住阳光,可能是飞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杏树上,摔了下来,被阳光灼伤了。”
冯青目光阴沉沉地扫过院子角落那颗杏树,果然有一颗,上面断了一两根枝丫,枯黄的杏叶落了一地。
“他的确是变聪明了,还知道用要梳子,要点心,弄来了又不想要了,这么拙劣的借口来支开我。”
“那怎么办,若是被王爷发现,他想逃,肯定少不了挨罚。”侍卫们很清楚萧震的脾气,个个露出担心的神色。
冯青一咬牙:“加强巡逻,巡逻的士兵增加三倍,晚上六倍,千万不能让公子出寝宫!”
侍卫一愣,巡逻增加三倍都还好。
若果增加到六倍,就相当于你挨着我,挨着你,一个接着一个,排着队包围着寝宫转圈圈。
那种画面,有点不敢想。
一个侍卫更加担心:“晚上六倍……冯侍卫,你确定这样,不会吵到他们睡觉吗?”
先不说巡逻侍卫身上笨重的铁钾会随着走路发出的声音,光是脚步声都已经吵人的了。
“怕什么?你觉得是吵到他们睡觉严重,还是公子丢了更严重?”冯青挑起眉眼,冷冷地问。
侍卫一下子不敢吭声了。
沉默半晌才答:“属下这就去安排。”
冯青一走,闻如玉赶紧把门插上门栓。
而后从床底下摸出那根树枝,又找来萧震的佩刀,动作笨拙地削起来。
谁知他削得太急,手指运用也不如以前那般灵活,无论他怎么模仿,始终是有些僵硬和颤抖的。
这一削,便削到了手指头。
血像突然绽放的冥花,顺着葱白的指尖涌了出来。
他痛得差点哭了。
又怕冯青或者萧震进来,随便撕了点衣摆,将手指包裹上,又开始削起来。
费了好大的劲,终于削出来一个歪歪扭扭梳子的轮廓。
还没有齿的那种。
他怎么看怎么丑。
又努力回忆起冯青拿进来的那些梳子,梳柄上都是有很精美雕花的。
闻如玉决定,在上面刻两个小人儿,一个是他,一个是萧震。
刚要动手刻,外面却传来了萧震的声音,带着拍门的声音,“玉儿,你在干什么?怎么把门锁住了?”
“没……”
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
不能让他看见这么丑还没做好的梳子!
闻如玉慌慌张张把梳子藏到床底下,又把桌子上那些木屑,用丝帕包起来,藏进衣柜最低层。
“嘎吱~”
萧震敲了一会儿,他没来开门,便一脚踹了开来。
闻如玉已经在门打开的瞬间,躲进了被窝里。
他全身都捂在被子里,包括脸颊那抹灼伤,也故意用被角遮住,只露出毛乎乎的小脑袋,一双水润剔透的金络蜜瞳,眨吧眨吧的望着萧震。
很乖,却乖得有点异常。
萧震瞬间警惕起来,微微眯起了眼眸。
他双目有神,微眯时透出一种犀利的锋芒,能在人身上辟出一个洞来。
“玉儿锁门干什么?”
他一步一步走向他,若不是那被子的线条平平,他还以为,他在**藏了什么野男人。
闻如玉怕得往被子里缩了缩,“觉觉……”
萧震已经走到床边,用眼神审视着他,“真的只是在睡觉觉?”
“嗯。”
闻如玉想乖巧的笑一下,可愣是因为笑得太勉强,被萧震一把扯掉被子,“被窝里藏了什么?交出来!”
这一扯不打紧,闻如玉被阳光灼烫的伤,瞬间露了出来。
他一慌,赶紧用袖子捂住脸,不让萧震看。
这一捂,指尖胡乱包扎着的碎布,又映入萧震眼帘。
他又是一把,扯住人细嫩的手腕,将人扯进怀里,目光像一把带勾的刀子,死死盯着那道伤看:“怎么回事?”
闻如玉不敢说,用尽力气去推他。
却怎么都推不开,又用气功打他,萧震怒了,掐住他的腰往后压,“你今天什么情况?”
即便使用了气功,闻如玉也不是他的对手。
一下子跌回**,被他紧紧贴下来的胸膛压制住,手脚都不能动弹了。
“玉儿,你胆子大了呢?”萧震黑着一张脸,俯身亲吻他的脸颊。
他的脸颊很饱满柔软,有种淡淡的香甜,像是孩子的乳香,能让人沉沦。
可是这么好看又精致的脸,却有一道明显灼伤的痕迹。
萧震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