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战旗

第651章 天空战记三十八

第六百五十一章 天空战记三十八

深秋,飞行中队返回冬季营房以后,我第一次拿到疗养证,指定我去的疗养院在唐海县,离家乡不远,在这里,我又一次回到大海。

那时,海水已经很凉了,但我每天早晨都到岸边去做体操,到海水里去游泳,我也时常划船出海,海Lang越是汹涌,我就越是喜欢划船出海。

我也很喜欢滑雪,可是,在汹涌的Lang涛里拼搏,对我却具有更大的吸引力,汹涌的波涛,清爽的海风,船头溅起的有咸味儿的水花……你一个人在这深不见底的大海上,手握双桨随波起伏,那可真象是长了翅膀在空中飞翔一样,当你紧握双桨感觉到自己精力充沛信心十足的时候,你就会觉得你是无所畏惧的。

有一次,当我从大Lang威胁下顺着光滑的石头往岸上拖拉小船的时候,一个高高身材长得标致的飞行员朝我走过来。他兴冲冲地看着我这个被海水打得活象一只落汤鸡的水人儿。

“你是单独一个人出海的?”他一边帮助我往岸上拖船,帮助我把船固定在系留桩上,一边问道。

“一个人。”

“咱们两个人一起划船不好吗?”

我一看面貌,就认出来他是谁了,他就是苏普中校,每一个在中华军从事航空工作的人都熟悉他,他试飞过很多种新式飞机,以技术高超、作风泼辣闻名。

苏普中校也是到这里来疗养的,我在疗养楼里和在食堂里,都见过这位胸前佩带着一级勋章的飞行员,一级勋章,这在当时是军人至高无上荣誉的标志。

据说,苏普中校是由于试飞功绩突出和在全军空中射击竞赛中获得第一名而荣获勋章的,同这样一位著名人物一起划船出海,那我可太荣幸了。

“您的意思是明天,而不是现在就出海吧?”我问道。

“现在也行。不过,如果你太累了,那就……”

“可不是吗?那就下一次奉陪吧,不知您的意下如何7”

第二天,我们两个人一起把小船推下水去,海Lang立即把我们送出十几米远,苏普中校握桨——他是一位划船能手,这时,我见他的一条腿上有一条又长又深的伤疤,当他用力的时候,看得出,他那条腿大概是很痛的,我想跟他换一换位置。

“别急,我再来一会儿。”

我们划出去很远,Lang峰挡住了我们的视线,看不见岸边,直到我们都感到十分疲倦的时候,才让双臂休息一会儿,我们谈起了体育运动,也谈航空。

“你是飞哪一种飞机的?”他突然问道。

“哪一种我也不会飞。”我答道。

“得了吧,你别开玩笑了。”

“我说的是实话,我是飞机机械师。”

“我不信,从性格上看,你准是飞行员。”

后来,我们两个人每天都一起在海边散步,不过,涉及我的专业问题的谈话,却只有一次,我对他说了我是不得已才当飞机机械师的,同时也告诉他:我是做梦里也想着当飞行员呢。苏普中校听了很高兴。

“你看怎么样,我早就说过嘛,你想当飞行员都想疯了,事实证明,我是猜得不错的。我这一副带小飞机翅膀的领章,也是来之不易呀……你可以往空军训练中心给我写信,也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帮助你改学飞行,不过,最要紧的是,你可不能放弃这个理想,只要坚持下去,你就一定能够达到目的!”

我答应一定给他写信,从此以后,每当他同我谈心的时候,他总是把我当作老飞行员看待,我体会到了这一层美意,深感宽慰。

“我们的飞行员队伍一定会越来越壮大的,你要记住,未来的飞行员,只有奋不顾身的勇敢精神是不够的,他必须懂得很多东西才行。你当飞机机械师所具备的知识,对于学习飞行是大有用处的。目前,国内国外已经研制成好几十种航空发动机了。在战争中,飞行员可能会先后驾驶不同类型的飞机去作战,你是容易掌握任何一种类型的飞机的。”

他的思想,他对待航空事业的严肃态度,我感佩至深,他给我留下的临别蹭言,我全都铭刻在心。

大海,岸边,沙摊上的脚印,今天在海边上漫步,这一切使我想起了唐海,想起了苏普中校。

我向卢舍维中尉讲述了我和苏普中校的这一段幸遇,卢舍维中尉从报刊上看到过关于苏普中校事迹的报道,而且他好象听航校来的人说过,苏普中校作为第一飞行集群的高级参谋现在正在新西伯利亚附近指挥部队与敌人作战。

“那就是说,他也上前线了?”我问道。

“对了。……咱们该回去了吧?”

“费吉中校怎么还一直往前走呢?”

“他想入非非了,一见钟情嘛!”

我们回到汽车跟前,在拉耶夫城的上空,探照灯的光柱慌乱地扫来扫去,高射炮弹爆炸形成的红光在探照灯的光柱里一闪即逝,地平线上不断闪现不知是大炮射击时的闪光呢,还是炸弹爆炸的闪光,我们停住了脚步,侧耳静听,可是,什么也听不见。

“高射炮兵干得真不错,”费吉中校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们身边,“要是在战线上也干得这样漂亮,那就太好了。”

“要是在利齐干得这么起劲儿,那不更好吗?”卢舍维中尉接着话茬儿说道。

“是啊。要是连世界上还有图兹雷这么一块宁静的地方我们也不知道,那才好呢。”

“不管怎么说,还是回去睡一觉要紧。”费吉切夫的话虽是这么说的,可是,他的精神正足着呢。

在返回的路上,不知为什么,汽车却拐到大队部的地下掩蔽部跟前停了一下,还没等汽车停稳,费吉中校就从驾驶室里蹦出来了,站在车厢上的飞行员们发出一阵友善的哄笑声。

“喂,你可别沉不住气呀!”第二飞行中队中队长明建良少校开着玩笑说。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绪不住,也许是因为地平线上出现了如同我在托夫斯克城见到过的那种闪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