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战旗

第699章 天空战记七十

第六百九十九章 天空战记七十

我和帮助我运送飞机的几个战士,呆呆地望着这令人痛心的场面,直到烈火把飞机烧到只剩下框架的时候,我才默默地爬上我那一吨半载重汽车,中士也上了他的卡车。

我要把车开到什么地方去呢?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只不过是想离这个村子远些,再也不想看见这一堆烈火,再也不想看见那些孤立无援的将军们和各级指挥员们,再也不想看见那些曾经威震敌胆而现在却毫无用处的自行榴弹

炮吧。

我们来到彼此间隔较大的一排房舍跟前,迎面十多辆马车冲过来,赶马车的直着身子扬鞭猛抽驾车的马,我们驾

车朝着一栋临近大路的房舍拐去。

一位女人从地窖里爬上来,弯着身子朝我跑来,操着俄语嚷道:“哎呀呀,你们打算害我们呀!敌机一发现

这汽车,我的房子就得完蛋!”

子弹在空中尖啸着,我们的汽车紧贴着花园朝前驶去。

我的车走在前头,中士驾驶的卡车跟在后面,我们必须把车开到林带的隐蔽处去。

行驶一段时间以后,我回头一看,中士驾驶的卡车不见踪影了,我只好把车停在树林里等他,我一直认为这位中士是我最可靠的伙伴。

可是,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路上,他曾经建议我换上老百姓穿的便衣,他说,有一次,他就是这样从敌人的包围圈里逃出来的。

当时我就严厉地拒绝了他的这一番美意,劝他要象一个真正的军人那样勇往直前,绝不可临危惧缩,看来,他把我

的劝告当成耳边风了。

在我停车的地方,汽车越聚越多,其中一辆车上坐着很多姑娘,我仔细一看,认出了其中一个姑娘正是给我包扎

过眼外伤的护士,这就是说,那个医院被放弃了,伤员来得及救出救不出也不知道,我在想,要是当时我留下住院的话,那不也得落到这般下场吗?科姆列夫上尉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我这辆汽车上坐了好几十位战士,他们都呆在车上等待着黑夜降临,都生怕我丢下这辆汽车不管。

我坐在驾驶室里,心想:黑夜行车太困难了,更何况我的开车技木又不怎么高明呢,于是,我站在脚踏板上问道:“你们当中有没有司机?”

“有。”一个战士答道。

“你到这里来。你来开车!”

这机会多么难得呀,这位战士高兴极了,他检查过发动机,就坐进驾驶室,抓过方向盘,非常感激地看着我笑了。

“能突得出去吗?”我是想摸清他的态度。

“跟大家在一起,就一定能够突得出去!咱们只要过了别尔达河、卡拉特什河……这两处,河岸陡峭,我是当地

人,我全都知道。”

“你既然比我更熟悉这里的地形,那你就有权掌握这个方向盘了。”

太阳透过云中的爆炸烟团投来最后一缕晚霞,随即缓缓地隐没在树林背后草原地平线下面去了。

大概每一个人在遭受心理打击的时候,总都是这样想的吧:不为子弹呼啸所吓倒,不因身边战友伤亡而畏缩,一心前进,不顾一切地前进,胜利是属于那些意志坚强勇往直前的人的。

步兵上校把那些在山沟里和树林里等待着黑夜降临突围东去的所有人编成队伍,分别安置在所有汽车上以后,下令出发突围。当我们刚刚驶上开阔地时,前头突然升起照明弹,机枪随即对着我们猛烈扫射起来。

一场惨不忍睹的不幸发生了。喊叫声,**声,嘈杂一片,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去。

“前进,前进!”上校挥舞着手枪急促地呼喊着,他在车队前后来回奔跑者,呼喊着,俯身对着倒下去的人们大喊:“站起来!为什么要象牲口一样地爬?走,快走!难道你们不懂吗,这样慢腾腾地爬是要被俘的!要突围,就得跑,快跑!”

子弹在呼啸,迫击炮弹在爆炸,前进受阻。我打算绕过倒下去的人们往前跑,赶上最前头的人。我下了汽车,步兵上校跑到我跟前大喊:“飞行员,前进!给他们做个榜样!”

“好!”我答道。可是,立刻又想到,要是别人不跟上来,那不就把我一个人暴露在开阔地上了吗?

“有装甲车在前头引导。快,快!”上校似乎看出我的顾虑所在。

我把汽车开到装甲车身后,随即向着林带疾驰而去,其余车辆也都跟了上来,照明弹总在我们头顶上,把四周照

得如同白昼。

敌人从正面、从两侧向我们猛烈扫射,这时,我们什么也顾不上了,一心只想着尽快冲到树林背后去,恐惧感早已不复存在。只有冲到树林的背后去,才能结束这一场灾难,但愿能够平安度过凶险。

一大片漆黑的树影已经隐约可见,我们很快就冲到林带以前,我本打算把汽车迅速开进树林里去躲避敌人的攻击,可是,身后汽车源源跟到,只听得车声隆隆,树枝和树干喀嚓喀嚓响个不住。

大群汽车拥来,我只得再次驶向开阔地,这时,只见敌人把全部火力都集中到那些刚刚离开切尔尼戈夫卡村,现正暴露在开阔地上的我军突围部队。

装甲车顺着树林疾驰着,步兵上校不在这里,我只好出面指挥,我叫过两个自动枪手来,命令道 --你们去搜索树林,看看那里有没有德国鬼子。”

这两个人离去。汽车积作一团。我的汽车也被夹在其间,车上挤满了人。

过了几分钟,两个自动枪手回来报告说:

“全都搜索遍了,这个人影也没有。”

装甲车转弯了,顺着树林向左开去。其余车辆全都急忙紧跟过去。我也急忙跑向我那辆一吨半载重汽车。

“开车!”

“发动不起来,长官!”

整个车队在前进,我们被甩在这一片漆黑之中!

车上的战士都急忙跳下来,去追赶前头的车队,整个车队正在我的左侧急急远去。在一弯新月的微光下,我甚至

能够看见车队的影子。

司机忙着检查油泵,疏通油路。突然,左侧高地上升起一连串照明弹,紧接着,自动枪、机枪、迫击炮一齐猛烈

开火,枪炮声响成一片,好几辆突围汽车当即起火,火光照亮了整片开阔地,敌人的火力越来越猛烈。

这时,我的汽车发动机突然发动起来了。

“向右边开!那边黑乎乎的地方是一片凹地,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好一个--全都搜索遍了,连个人影也没有!显然,这两个家伙刚走了几步路就跑回来了。怕死鬼!他们的欺骗行为断送了多少条性命啊!

现在,那些幸免于难的汽车,全都掉头赶过来,跟在我们身后,步行的人也跟过来了,我们汇合成一股洪流,不停地前进着,我觉得我是这一股人流中的一滴水。

有人在号召大家团结互助,蔑视一切恐怖,这个人是谁呢?我不由地想到了那位步兵上校,可不是吗,正是他!让他大胆地运用他的权威来鼓起大家的勇气吧,让他使大家在绝望中看到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