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

042 倒是大方

042 倒是大方

午爰抬眼,见众人眼中无一不充斥着赞叹且猥琐的目光,垂下眼帘消去那抹厌恶,从容不迫的落座,将怀中的琴置于面前焚着香的矮几之上。

柔若无骨般的玉手轻抚琴弦,琴音婉转,时而像是微风拂过盛放的桃花,恍然又似是美人低声『吟』唱。

苏小姐生前并无甚多特长,唯独擅琴,而这特长自然毫无遗漏的同那短缺的一魄,一同植入了苏葵的体中。

苏葵听得入神,在午爰复奏起第二段的时候,苏葵微微眯眼,左手食指轻叩栏杆,低声合道:“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夕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兰堂,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相颉颃兮共翱翔。?? 未待作年芳42

凤兮凤兮从凰栖,得托子尾永为妃。交情通体必和谐,中夜相从别有谁。”

琴声渐低,随着最后一丝琴弦的颤动,苏葵同时噤了声。

堂内一时鸦雀无声,一半的人呆望着午爰,一半的人则是把好奇的目光投以苏葵几人所在的二楼包厢,其中包括午爰。

“不知方才合词之人,是软香坊中哪位姑娘?”一位长相文孺,白衣书生敲着折扇问道。

苏葵这才在苏小姐的记忆中得知,在这个时空,凤求凰独以曲子闻名,也有不少人为其作词,然其中却无司马相如的这首。

而堂下众人又不得窥知包厢内的情形,只闻其声,自然当是女子无疑,下意识的便当成是在包厢陪酒的姑娘了。

苏葵楞了楞,未免惹出不必要的是非,并未出声回答。

还好众人只是一时好奇,虽有些看不过区区一个青楼女子竟还自持清高,但也不与其计较,毕竟,今天的主角可是台上的午爰姑娘。

李妈妈双目含笑的走上台去:“先让咱们的午爰姑娘下去歇息一番,各位爷若是对午爰姑娘属意,咱们便按老规矩,以出银最多者选为摘花大典的胜出者!是为午爰姑娘今夜的入幕之宾!”

入幕之宾四字落下,无疑给台下的人打了一剂兴奋剂,“快快喊价儿便是!”

李妈妈提高了嗓音喊道:“底价五百两白银!”

“这...李妈妈,可不能『乱』喊呐!平时软香坊姑娘摘花的,最多也就一百两起了!”

“就是啊,这也太高了吧!”

李妈妈挥了挥帕子,笑呵呵的道:“咱们的午爰姑娘,岂是一般的女子,值不值这个价儿,各位爷心里不是敞亮的嘛!”

“好!我出六百两!”一个长相彪悍的中年男子,开口便是加了一百两。

“我出七百两。”

苏葵闻得这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扭头望去,只见身侧被几个侍从护着的青衣男子,却是刘严霸唯一的儿子,刘庆天。

刘严霸素来以苏天漠马首是瞻,对苏葵也是诸多爱护,只是从前的苏小姐似乎对这爱护没什么反应,而苏葵却是极喜欢这位看似严厉,实则有些粗神经的刘叔。

但对刘庆天却无什么好感,他曾也随着刘严霸前来探看过自己几次,全然一副不知所谓的败家子嘴脸。?? 未待作年芳42

转眼间,价格已是翻了整整一倍,破了千两,而却没有喊停的迹象,不少人都被这价格急红了脸,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李妈妈合不拢嘴,自是乐见其成现代武神录。

苏葵低低叹了口气,转身坐下,有些感慨女子在古代的卑贱,纵使价格再高,不过还是与物品无异罢了。

“小女子午爰,仰慕姑娘才情,特前来求见。”

回了神的黑珍珠看向苏葵,有些不明所以,只顾着盯着慕冬的她,哪里会听到苏葵方才有念什么词曲。

苏葵有些拿不定主意,见?自己一身男装,虽不怕惹来非议,但解释起来着实麻烦。

不见?这是不是太伤美人儿的心了。

“姑娘不必介怀,午爰只是想同姑娘探讨词曲,其余的自是不会多问。”午爰的声音淡如水,却隐隐给人不可抗拒的的气势,苏葵记了起来,这种感觉同那日自己在她院中听得她跟那丫鬟的交谈时是一样的,她总觉得,这种气势确实不该出现在一个青楼角『妓』的身上。

“呵呵,午爰姑娘请进。”既然人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显然是得知自己不是软香坊的姑娘了,同这种聪明人打交道,总会让人省心不少。

包厢的门被一身浅绿的合浔轻轻打开,午爰方施施而进。

躬身一福而后,抬眼见包厢中的三人皆是一身男装,而其中两位又明显是女子,眼波中还是闪过一丝诧异,“不知方才合曲的姑娘是哪一位?”

苏葵笑而不答,“午爰姑娘请坐。”

“姑娘当是好才情,此词曲堪称绝妙。”午爰依言落座,口气中满是敬佩,却无恭维。

“...这词并非我写,是一位已故的...朋友所留。”苏葵七拼八凑的答着。

午爰却不信,但也不再深究:“请恕我冒昧,不知姑娘可否把此词赠予午爰,我确实心喜。”

“这有何不可,待会寻了笔墨,我写给午爰姑娘便是。”

一直沉默着的慕冬,抬头看她一眼:“你倒是大方。”

要知这词既是答应送了他人,日后若是传开,那便是午爰所作,在这个时空,就是在著作之上记载的严谨,但凡是有些名气的诗词字画等,都会一一列入文史之中。

苏葵见他目光似是嘲讽,冷哼一声,不愿看他。

“这位公子说的确然,若是姑娘觉得不合适当也无妨,午爰自是不想强求。”

苏葵摇头:“我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再好的词,倘若无人得知也是枉然,岂不是暴敛天物。”

午爰本也是爽快之人,见苏葵不似作假,才吩咐了合浔去取笔墨。?? 未待作年芳42

“今日得见姑娘,真是三生有幸,若是姑娘不嫌弃午爰青楼出身,午爰斗胆想同姑娘结识一番。”

苏葵本就未对青楼女子怀有轻视之心,且午爰的脾『性』颇带一种洒脱随行,并无扭捏作态,正是苏葵欣赏的一种。

“我姓苏,王城人氏。”苏葵简单明了的答道,虽未明言是否愿意,但简单几字足以证明有相交之意。

午爰轻笑几声,替四人分别斟满一杯清酒,“三位一看便知定不是俗人之流,午爰且敬各位一杯。”

向珍珠从谈话中也对午爰的印象不错,举起酒杯道:“我未来卫国之前,听闻你们这的女子都怯人的很!今日我却知道了此言不可全信,你们卫国女子也并非全是矫『揉』造作之流嘛护花高手在现代全文阅读!”

苏葵闻言嗤笑,心道这回可把卫国女子在大漠子民眼中那矜持温良的形象给毁了。

几人饮罢,合浔已托着笔墨走了进来。

合浔熟练的铺好宣纸,细细的研了墨,方把『毛』笔递到苏葵手中。

苏葵握笔抬手,刚写下凤兮二字,便清晰的感觉到众人的情绪从期待变成了惊讶,然而这种惊讶便是源于自己那不堪入目的字。

慕冬定定的望着那字,一阵思索,忆起那夜漂到自己脚步的那盏河灯。

“呵呵...珍珠,不然你来写罢...我像是喝多了,握不紧这笔了。”

向珍珠干笑几声:“我同你应是半斤八两...”

“苏姑娘若不介意,我来代劳便是。”

苏葵求之不得,把笔递到午爰手中,合浔又把纸移到午爰跟前,苏葵这才轻轻念起。

完罢,苏葵望着在那一行行秀美的字中,自己开头那两个字十足就像是两个彪悍的傻大汉。

包厢内除了静坐的慕冬之外,几人倒也相谈甚欢,一时到没人注意大堂内已达到了沸点,竟是飙升到了五千两的天价。

“我出七千两。”自二楼包厢中传到明景山清晰的声音,带着不耐。

“天呐...七千两..”

“啧啧....”

堂下的刘庆天皱紧了眉头,握了握拳道:“我出八千两!”

开始还有意竞价的多数人,此刻都是望洋兴叹了,听着这两位在王城都是身家显赫的大少爷相争,都是存了看戏的心理。

明景山冷哼一声:“我出一万两,刘兄若执意相争,明某自当奉陪到底。”

此价一出,堂下立即一阵哗然惊叹。

李妈妈理了理过于激动的神经,“明公子出一万两!各位可有加价的了?”

堂下安静了好一会儿,再也无人出价,美人虽是美的很,可一万两,是很多人倾家『荡』产也凑不出的数目。

刘庆天气的脸『色』通红,垂了垂桌子,刚想开口,身侧的随从却是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公子且冷静冷静,这一万两未免...若是闹大,老爷定会责罚的...”

“哼!”刘庆天重重的出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阵猛灌。

随从见状这才放下心来。

“好!那妈妈我便宣布,今晚的摘花者便是明公子!”

有人唏嘘,有人暗骂,有人嫉恨,刘庆天的目光更是一刻也不曾离开过明景山的方向,眼神凌厉似刀。

午爰似并未被堂下的气氛感染半分,脸上的神情更不似今夜便要失身的不安,起身请辞道:“午爰便先行告辞了,若是有缘定会再见。”

苏葵和向珍珠交换了一个怜惜的眼神,方与午爰道了别,目送其出了包间。

不知为何,苏葵总觉得期间午爰总是无意的把目光放到慕冬的身上,但她又认定像午爰这种,同自己一样有深度有见解的女子,定不会像粗神经的向珍珠那般,初次见面便会被他的外貌所『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