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

057 暗害

58 还愿

近日来,苏葵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苏天漠见她性子也定了下来,也不再逼着她日日只蹲着马步了。

便教了她些简单的防身术,虽没什么太大的杀伤力,但贵在实用。

这一日清晨,苏葵照常从苏天漠的院中出来,自竹林中的小道回了栖芳院。

然进门却见向珍珠正坐在外间与垂丝说着话。

“一大早的,你过来作何?”

向珍珠见苏葵进来,立马站了起来,上前挽着苏葵笑道:“阿葵,左右今天也没什么事儿,我们出去走一走可好?”

苏葵看她这副媚眼含春的模样便知她的小心思,下巴的淤青也几乎没了痕迹,恢复了光洁,苏葵方答道:“成,待会用饭的时候,刚好与爹商量商量。”

近来苏天漠很明显已没了当初的疑虑和不安,渐渐也放松了对苏葵的管制,出去走一走,还是允许的。

向珍珠乐得咯咯笑了几声:“眼下也到早膳的点儿了,咱们就一同去饭厅吧。”

苏葵和向珍珠入座之后,向珍珠扫了一圈儿却不见向师海,便问道:“苏伯伯,怎不见我爹?”

“是这么回事儿,昨日大漠国来了一位使者,而这使者听你爹说是你爹旧友的儿子,你爹这一大早便是去驿馆给他洗尘去了。”

向珍珠的声音猛地一高:“苏伯伯,我爹可有说过这使者多大年纪?”

苏天漠摇了摇头:“这你爹倒是不曾提及,不过既然是旧友的儿子,想必应是与你年纪相当,不过我倒听你爹说,这使者可是你们大漠国的少府。”

向珍珠表情纠结了一瞬,也不再吱声。

苏天漠夹了一块排骨递到苏葵碗中,笑眯眯的道:“阿葵,多吃些肉。”

苏葵点了点头:“谢谢爹。”

苏烨转头对着小翠吩咐道:“小翠,给小姐盛一碗银耳莲子粥。”

苏葵望着碗中堆得满满的菜有些犹豫:“哥,我喝不下粥了。”

苏烨不赞同的摇着头“你吃的太少了,你现在正长身量儿,哥同你一般大的时候,都能吃上四五碗!”

“我能同你比啊....”

“阿葵,昨夜睡得可好?”

“爹,我向来睡得都很好。”

不知为何,苏葵总觉得今日的苏天漠和苏烨二人的态度异常的和蔼,以至于让她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果然苏天漠开口了:“阿葵,爹见你如今身子骨越来越好,应是你身上这枚从龙华寺求来的玉佩显灵了。”

苏葵觉着苏天漠太迷信,一枚玉佩还能显什么灵。

苏烨附和道:“我也觉着八成是这样的,自从三年前爹打无光大师那里,为我们求了这块玉石,后又雕成了玉佩之后,你的身子便一日好过一日了。”

向珍珠好奇的瞅向苏葵腰间的白玉佩,看着没什么不同啊,真能消病去灾?

苏葵看着他俩这一唱一和的模样,不由疑惑,这爷俩今天到底是打算唱哪出?

便也配合着道:“如此看来,果真是这玉佩保佑...”

苏天漠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应该去龙华寺找无光大师还愿去了。”

“我昨晚夜观天象,今早又看了看黄历,还别说,今天正是外出上山还愿的黄道吉日!”

苏葵嘴角眼角俱是抽了一抽,怎不知苏烨什么时候变成星象师了?

苏天漠笑的愈加灿烂:“如此甚好,那择日不如撞人,阿葵今日便去上山还愿吧,我和你哥哥今日有些要紧事处理,便不陪你一起了,珍珠也一同去好了。”

向珍珠大许还没能从这突变的事态中迷糊过来,点头道:“也好。”

苏葵听到这算是明白了,苏天漠和苏烨一早就安排好了让自己上山去还愿。

可若只是还愿,什么时候不能去,为什么非得今日去?

思索了一会儿无果,苏葵也不做他想,不管如何,苏天漠和苏烨做什么都是经过思量的,应都是为了自己好。

强喝完那半碗银耳莲子粥,苏葵已经撑得有些不行了,苏天漠对着王管家吩咐道:“王管家,你下去吩咐一下,给小姐备辆马车,安排几个侍卫护送小姐去龙华寺上香。”

王管家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苏天漠又转头对苏葵叮嘱道:“备着些点心,免得路上饿着,再带上俩丫鬟伺候着。”

苏葵只能连连点头。

回到栖芳院向珍珠就丧气的道:“本来还打算出去玩的,这下好了,要去什么劳什子寺庙,那里都是些秃驴,有什么好玩的?”

苏葵笑笑道:“方才我见你点头不也挺快?左右也不差这一天,既然我爹说这龙华寺庙很灵验,你去求一求姻缘不也是很好?”

向珍珠闻言虽并未显露多大兴致,面色还是带了几分笑意。

小红也不知究竟是收拾了什么东西,整整也有一大包袱,对着四个丫鬟道:“今日小姐要去龙华寺还愿,要带上两个丫鬟伺候着,你们谁想同去?”

除了云实以为三个丫鬟都有些喜形于色,毕竟进了府里签了卖身契的丫鬟们是鲜少有机会能出门的。

几个丫鬟相互看了一眼道:“奴婢们听小姐吩咐。”

苏葵扫了一眼道:“那就堆心和垂丝陪我一起吧。”

云实是没什么反应,光萼的小嘴却有些往下弯了弯,神情有些吃味。

“下回再带上光萼和云实,总不能上个香还带上一群丫鬟不是。”

光萼听闻,知道自己的心思被撞破,有些尴尬地呵呵笑了几声,忙不迭的点着头。

苏葵低低叹了口气,当初怕就怕爱闹心思的,这丫鬟多了还得顾着不能厚此薄彼,不然这表面上都不敢说什么,平时也许是没什么,指不定哪天就得整出些什么幺蛾子了。

特别是光萼这样的,这些日子经过小红的调教,虽是好了许多,但还是吃不得一点亏,凡事总要比其他人占上些甜头才成。

不稍多时,王管家便过来了。

把一袋分量足足的银子交到了苏葵的手里道:“小姐,虽然今年的香油钱早早已经捐过了,但是老爷说这次小姐能化险为夷,且身子也跟着好了,全是靠了无光大师的神通,定要好好表些诚意才好。”

苏葵了然的点点头说:“我知道了,爹还有交待什么吗?”

王管家慈祥的笑了笑:“老爷说了,龙华寺那边也安排好了,午时小姐便依照规矩留在那里吃顿斋饭,若是吃完斋饭暂时不想回府的话,就与向小姐到处逛逛,天黑之前回来便是。”

向珍珠闻言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苏葵虽是纳闷苏天漠今天怎的这么放心,但是能出去玩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马车现已备好,为了赶在午时前赶到龙华寺,小姐还是早些动身的好。”

苏葵颔首,将钱袋交到垂丝手中:“那走吧。”

待苏葵一行人行至府门口的时候,苏葵才算明白了为何苏天漠会这么放心了。

这光天白日的去个寺庙竟还带上些这么多侍卫,一个个的腰间还别着刀剑。

王管家似乎是看出她的心思,“呵呵,小姐不知,这龙华寺虽是卫国第一大寺庙,香火也很旺盛,可毕竟是山路,但这路上少不了些比较偏僻的地方,多带些人也是有备无患。”

苏葵点点头也不说什么,被垂丝和堆心扶着上了马车,王管家慈爱的替苏葵掀开帘子,又交待道:“小姐路上渴了饿了可别委屈着自己,东西都带着了。”

苏葵笑着应下,便躬身进了马车,心笑道自己又不是傻子还能饿着自己,再说这去龙华寺的路程统共不过一个时辰,这才吃完饭就饿了,王管家敢情是拿自己当猪养着了吧。

苏葵进来后才发现这外表寻常的马车,里面却是极尽舒适。

不同于前几次出府,坐的那些普通马车,不仅宽敞,这左右两侧皆是软座,铺的都是上好的皮草。

苏葵摸了一摸,觉着就算是睡着了往上面磕上一磕,应都没什么痛意。

马车中央布着一张檀木矮脚长桌,桌上杯盏果盘应有尽有,垂丝便把点心都摆了上去,又冲泡了一壶碧螺春。

茶香弥漫在马车里,倒是....让苏葵有些想睡觉。

“阿葵,这马车还真舒服,这走的应是山路,却一点颠簸感都没有。”向珍珠摸着虽柔软,却凉丝丝的皮毛,笑着说道。

堆心一副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不敢用力的坐着,似乎是怕坐坏了一般,小心翼翼的道:“奴婢曾未见过这般好看的马车...比王婶子娘家二舅的那辆都好看上许多倍。”

垂丝闻言忍俊不禁笑了笑,伸手敲了敲她的头:“咱们这可是丞相府里的,岂是王婶子家那什么劳什子二舅能比的?”

堆心摸了摸头,也笑了笑:“垂丝姐姐说的也是!”

怯生生的语气里满是自豪的味道。

向珍珠见俩丫鬟翘着尾巴的小模样,打趣道:“怪不得人家都说进了丞相府里的丫鬟,都不想出来嫁人了,不吃苦不受罪的,比一些小户家的小姐也差不到哪里去,你瞅瞅你们主子,自进了马车一声不出,净听你俩说了。”

堆心和垂丝闻听,有些脸红的低了低头。

苏葵抬了抬有些发沉的眼皮:“你们爱说便说,太安静的话,也省得我路上睡着。”

堆心望了望苏葵慵懒的模样道:“小姐人可真好,进苏府之前,奴婢听王婶子说有钱人家的主子都特别的骇人...若是做不好事或是乱说话的就得挨鞭子挨棍子的,可是,打从光萼进了苏府,吃的住的比王婶子家的大妞二妞都好,若不是小姐,奴婢只怕现在还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呢...奴婢愿意一辈子不嫁人,永远侍奉在小姐身边!”

苏葵呆了呆,究竟何时在这丫头心中,给自己造就这么伟岸崇高的形象了。

自己不管她们是懒得管,且她们不生事的话,真的也没什么好管的。

垂丝闻言也有些动容:“小姐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主子,奴婢虽然家在王城,父母也都健在,但是由于王城生意难做,奴婢家的情况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不然奴婢的家人也断不会让奴婢卖身进府的,但是所幸奴婢遇到了小姐,奴婢的父母知道奴婢进的是苏府,也是欣喜万分的。”

苏葵觉得有些受之有愧,自己确实并未刻意对她们好或是有如何帮过她们,也只是为自己物色合适的丫鬟罢了。

“我一向是个懒人,更没你们说的那么好,若是你们真的感恩,用心做事就成了。还有堆心,不嫁人的话可别再提了。女子最大的幸福还是要找一个如意郎君的,等你们到了年纪若还在我身边的话,我便替你们寻个好夫家。”苏葵笑的一脸暧昧,看着羞红了脸的堆心。

向珍珠附和的笑道:“别的府里一旦丫鬟签了卖身契想赎回来都难得很,更何况哪有主子还替你们张罗夫家的!到时候可得让你们小姐给你们找个英俊些的才行...”

堆心的脸已红到了脖颈,低声道:“小姐还有向小姐莫要再拿奴婢打趣了.....”

垂丝显然稳重的许多,淡然的笑着道:“奴婢的亲事就不必麻烦小姐了,奴婢...奴婢自小便与吴公子定下了姻亲,吴公子说,待他考得了功名,就....就会迎娶奴婢。”

苏葵闻言点了点头,“这般甚好,那你便可安心等着你的吴公子八抬大轿来娶你就行了。”

堆心一脸艳羡的道:“垂丝姐姐你命可真好,说不定吴公子得了状元,那你便是状元夫人了!”

垂丝嗔了堆心一眼带了些娇羞道:“别瞎说,他哪儿有那本事,得个举人就了不得了。”

一路上也就在众人的谈笑中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