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

079 秋分之约

079 秋分之约

垂丝见小红出了门去,这才执起梳子走到苏葵背后,望着铜镜里苏葵青黑的眼,着实吃了一惊。

“小姐,昨晚可是没睡好?”

“可不是没睡好...”苏葵扶着额小声的道,在心里补着,不是没睡好,是压根没得睡。

余光扫过铜镜,同样讶异了一番,在现代本是熬惯了夜的,也没见这么重的黑眼圈。

难不成来古代久了,日日按时睡觉,突然熬次夜,身体机能适应不了??? 未待作年芳79

苍白的脸,青黑的眼,披肩的黑发,苏葵对着镜子笑了一笑,又『露』出了两颗虎牙,深觉自己此刻演个吸血鬼僵尸野鬼什么的完全不用化妆了。

垂丝见苏葵独自逗着乐儿,不禁笑了笑,遂道:“小姐,不如奴婢给您稍稍施些脂粉,遮盖一下,您看可好?”

苏葵打量了着这张糟糕的脸,若是被自家爹爹瞧见,估计少不得一阵担心轰炸了,“也好,今日你就看着给我?意涟伞!?p>

平日里一直追求简单简单再简单的苏葵,若不是怕别人拿自己当神经病,她甚至想梳个马尾出门儿得了。

摊上这么个没要求的主子,却没让垂丝觉得轻松,反而一直让她深感毫无用武之地。

今日得了准话儿,垂丝乐得不行,将苏葵平时不愿碰得胭脂水粉,还有一大堆首饰都给折腾了出来。

“小姐,这簪是不是太素?”

“挺好的。”

“小姐,您觉着这珠花是不是跟您那套双蝶戏花罗裙配的很?”

“配。”

“可是小姐,这对钗的颜『色』看起来又衬得人气『色』很好...”

垂丝不停的换着头饰,在苏葵头上比了又比,时而皱眉纠结,时而面『露』笑意,时而摇头叹息。

苏葵无奈了,这才发现一向做事简单利落的垂丝,原来竟然有着选择困难症。

好在,成果极佳。

垂丝望着镜中的苏葵,墨『色』点漆的双眸,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更是有几分楚楚可怜,肤如凝脂不堪一碰,小巧精致的鼻梁尽显灵秀之气。终是满意的点了头。

苏葵也是松了一口气,来来回回竟是折腾了半个时辰不止。

垂丝的手确实是极巧的,一个惊鹄髻被她梳的光滑至极,自苏葵耳前取了一束青丝,编成三股辫,绕在发髻根部,发尾处用一朵淡蓝『色』的簪花固定,左右两边各『插』了只蝴蝶戏花镂空银钗,垂着的银『色』流苏微微晃动着。

古代女子未及笄之前头发是不可完全盘起的,不管在那个时空,这个规矩倒是亘古不变的。

她便留了大半置于苏葵的右肩处,如黑锻般漂亮的秀发直直的垂到腰间,更显柔弱。

苏葵无奈的一笑:“这般会不会显得太弱不禁风了些?”?? 未待作年芳79

“那是因为小姐本就清瘦,跟这装束哪里有半分关系。”

苏葵又抚了抚两侧的银钗:“你看这个能不能取下来,你也知你小姐我又不是个文静的,这窜来窜去的,万一掉了就不好了,可都是银子买的贵女驾到。”

垂丝像是看透苏葵的心思,毫不松口的道:“这簪的结实着呢,哪儿会这般容易掉啊,小姐,您先前已然说了今日让奴婢看着弄的。”

苏葵只得讪笑了几声,狡辩道:“可是这样感觉头好沉,要不我们取下一个吧,留着一个便好。”

垂丝虽是不愿,但主子的话却不敢违背,有些丧气的伸手帮她取下一支钗来,一边喃喃道:“这哪儿会沉,那些小姐『妇』人们簪上十来支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堆心见这边已收拾妥当,托着一件衣裳走了过来:“小姐,上回您说衣裳都是白『色』的,小红姐姐便遣人给小姐置了几件颜『色』亮些的,都是刚好昨日送来的,小姐今日要不就穿上这件鹅黄『色』的?”

苏葵扫了一眼点着头,依小红的品味没给自己置成红『色』的,还是比较难得的。

小红便是成日里不离红『色』,不是粉红便是玫红,偶尔会换上紫红。

出嫁前倒没什么,爱穿便穿,反倒是出嫁后鲜少有人穿正红『色』,特别是偏房,免得冲了正房的威严。

端着清粥糕点走进的小红,便见腰若细柳,肩若削成,一身鹅黄披纱的苏葵立在镜前。

鹅黄『色』的裙摆处绣着白『色』的小朵栀子花,白『色』缎料裹身,烟青『色』的丝绸束腰,两只虽亮却不失温和的颜『色』撞在一起,越发显得整个人明媚至极。

小红将托盘搁到桌上,免不得恭维了苏葵一番。

苏葵敲了敲她的脑袋:“少贫了!”

小红嬉笑着一张脸,将金『色』描红的绣墩挪到桌前,“小姐,先用饭吧。”

苏葵坐下,望着玉『色』镶珠攒盘中各『色』的糕点,抬头对着小红道:“将向小姐喊起来吧。”

“是。”

苏葵想着她昨夜睡的也晚,便让她多睡一会儿便是,所以起床的时候未喊醒她,反正这种燥热的天气,粥凉些也好入口,待她洗漱完再用不迟。

奈何不管小红如何喊,向珍珠都一副睡得死猪的模样。

苏葵放下手中的汤勺,径直走到床边,拿手轻晃了她的肩膀,去见向珍珠翻了个身儿,将脸转进床你内侧,含糊不清的咕哝了几句,毫无醒神的迹象。

苏葵见向珍珠一脸享受的模样,思及昨夜自己被她扰的无法安睡,觉得心里有些不平衡。

用力的晃了晃向珍珠的肩膀,做惊恐状的道:“快醒一醒,西廷玉过来了!就在门口呢!”

向珍珠猛地睁开眼睛,直直的坐了起来,便穿鞋边吩咐一侧的小红道:“快去,去告诉他我...我去了后花园!”?? 未待作年芳79

小红为难的看着苏葵,不知如何是好。

苏葵对她甩了甩头,方向正是门外。

小红缓缓转过身,走到门前,对着空气有模有样的道:“西...西少府,向小姐去了后花园,不如您先去后花园找向小姐吧。”

话罢便转身进了房,留下一脸凌『乱』的四个丫鬟面面相觑。

向珍珠小声的问道:“走了吗?”

小红心虚的点了头无限之轮回空间全文阅读。

向珍珠被这事给搅和的倒是困意全无,狐疑的望了苏葵一眼:“今日不过是同西廷玉出去玩而已,你打扮这么好看做什么...莫不是...”

苏葵从她的眼里看出了暧昧的成分来,惊了半晌,“我的口味,还没那么重...”

向珍珠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一副探究的神『色』。

苏葵冲她摆了摆手:“看什么看,赶紧去换衣裳,再耽搁都要午时了。”

向珍珠这才被小红伺候着更衣洗漱。

四个丫鬟回过神,都觉小红方才的动作无比诡异。

“小红姐姐刚才是在跟谁说话?”

“西少府吧...”

堆心往四周望了望,小心翼翼的道:“可...可西少府在哪儿啊?”

“珍珠,珍珠啊!”

堆心的话刚刚落音,便见一脸喜『色』的西廷玉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院子,身后跟着一脸尴尬的三满,手中捧着棕『色』的盒子,印有精美的花纹。

向珍珠闻听这噩梦般的呼唤,砰地一声将手中的碗搁下:“这点时间,竟足够他去后花园一个来回?”

苏葵心虚的笑了几声:“兴许是用跑的吧...”

“珍珠住在哪间房?这间?”西廷玉回头问向三满。

三满点了一点头,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不就是给小姐送个东西吗,没想到竟被他跟了上来,虽然这场景看着像是他跟着西廷玉来的。

西廷玉兴冲冲的走道栖芳院的正房前,也就是苏葵的房间,不管不顾的便要走进去。

垂丝皱了皱眉,伸手拦住:“西少府,请容许奴婢跟小姐通报一下,您这样于理不合。”

西廷玉嗨了一声,挥下垂丝的手臂:“什么礼不礼的,我跟珍珠从来不分你我的!”

垂丝还想再说什么,可他人已踏进了外间,几个丫鬟见状都赶忙跟了上去。

“西少府,您等一等!”

“哎呀,你怎么这么烦缠啊?珍珠,我来了!”

小红闻听也是皱了眉,见过不知礼数的,还真没见过这般不知礼数的,哪有男子能不经允许随便进女子闺房的?

向珍珠已站起身来,烦的一把拨开珠帘行至外间,激起好长一阵珠帘碰撞的声音。

“叫什么叫啊!这样闯进来,你究竟有没有脸皮啊?”

这个问题还真是问的没理由,西廷玉不要脸,可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果然,西廷玉丝毫不介意这话,扯起向珍珠的衣袖:“珍珠,咱们今日是要出去玩的,可我见你到现在都未去前厅,这不是急了,才来寻了你嘛。”

向珍珠嫌恶的甩开衣袖,“你去前厅等着,我随后就去!”

“哎呀,珍珠,我们一起去咯...”

苏葵身上起了一阵恶寒,立起身来,打算暂时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哟,苏小姐,今日很漂亮嘛王爷,妾本红妆全文阅读!”西廷玉见苏葵走了出来,揶揄的笑道。

苏葵冷笑两声,并未停下步子:“西少府,今日也很英俊...”

西廷玉却不看她,望向向珍珠,一脸期盼:“珍珠,你觉得呢?”

苏葵叹了口气,不理会身后向珍珠愤恨的眼神,径直出了房去。

三满见苏葵出来,赶忙托着那个盒子走近,躬身行了礼方道:“小姐,有人送到府上,说是给您的。”

苏葵疑『惑』的接过,“哦?是何人送来的?”

“是一个十来岁的孩童,应是受人所托。小姐您放心,大公子已经检查过了,没有暗器机关之类。”

苏葵一噎,苏烨防备的还真是周全,若是情书之类,岂不是难为情了?

想归这样想,可苏葵却决不信会是情书,自己不认识几个人不说,况且哪里有人会有盒子装情书的。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大公子吩咐奴才,让小姐待会去前厅,他在那等着小姐,说是早些出发的好。”

苏葵点头,抱着这个匿名却安全的礼物打算进房。

可刚到门口便传来西廷玉的声音,苏葵犹豫了一瞬,转而去了书房。

将盒子拆开,一股淡香迎面,竟是一本有些陈旧的书籍。

书皮儿上的字都有些模糊了,看来年代已久。可只望了一眼,苏葵便喜上眉头。

这竟是山海经的藏山经五篇中的一篇!

这书有多难找,只有找过的人才知道,当初不管是自己,还是三满,还是苏烨,零零散散也只找了十来本,可一半还是重复的。

苏葵坐下身来,小心翼翼的掀开发黄的书页。

堆心不禁郁闷,不就一本旧书吗,小姐怎么跟看见宝贝一样的?

翻看间,却掉出了一片风干的红叶,苏葵拿起细细打量,只见叶子的背面写着两个小楷字:末页。

苏葵轻笑一声,还玩起了寻宝游戏?

将书翻到末页,在结尾空白处赫然写着几排俊逸的小字。

闻说城外枫林处,秋来红甚好。待到秋分时,不若共看否?

下面落款处,正是一个宿字。

“果然让我给猜对了...”苏葵带着笑意的自语,反复望着那几排字,觉得字如其人四字果然正解,这字给她的感觉便同他一样,不拘、温和、随意。

可看似如此,却又给人看不透的感觉,像是在温和的外表下,隐藏着什么,虽不知究竟隐藏了什么,但是又让她肯定,的的确确是藏了些东西的。

这是直觉,见到他第一眼便有的直觉。

堆心闻听苏葵的话,好奇的出声问道:“小姐知道是何人所赠了?”

苏葵一笑:“是宿公子。”

随即掰着手指喃喃道:“秋分之日...算来还需一个月还多,这约,倒是早之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