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

193 及笄

193 及笄

“苏小姐,你难道不觉得你的步子迈的太大了吗?丝毫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含蓄,重来一遍。”

苏葵咬着牙将脚收回,迈出了一个小碎步。

戚嬷嬷冷哼了一声,“这次太小,显得过于做作,不够从容。重来。”

苏葵:“...”

只能在心里默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权当是磨练了...?? 未待作年芳193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离及笄之日还余三天。

苏葵从未见过女子及笄礼,虽流程听的耳朵都要磨出了茧子来,但真正的流程毕竟一回也没见过,日子越近,她便紧张了起来护美兵王。

女子及笄礼礼节繁琐,关乎重大,出一点点岔子都会招人耻笑,就算是日后嫁了人,也是一大笑柄。

早膳过罢,她主动去了戚嬷嬷房中。

她虽是对戚嬷嬷确实不喜,但她滴水不漏的礼数却是也是佩服,及笄礼她看了不知多少回,向她请教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没有坏处。

大不了就多看她些脸『色』罢了。

堆心见苏葵独自进了戚嬷嬷的房,觉得这简直是她进苏府以来最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了,“...你们看到了没有,平常小姐躲戚嬷嬷都躲不及,今日竟然自己羊入虎口了,小姐该不会还没睡醒吧!”

“兴许小姐是去整治戚嬷嬷了也说不定!”光萼思虑了一会儿,说了一个自认为最有可能的推测。

堆心白她一眼:“小姐又不是无事生非的人,戚嬷嬷没招惹她她怎可能主动去整治戚嬷嬷!”

云实无奈的叹一口气,“你们若是再不将书架打扫干净,待会儿小姐整治的只怕是你们了。”

戚嬷嬷此刻正坐在床沿绣花,身子挺得板正,每一针一线都优雅无比。

听到叩门声响起。淡淡地道:“进来。”

只当是来打扫房间的丫鬟,便没有抬头。

“戚嬷嬷。”苏葵一颔首,双手交叠放在腰间,动作倒也没什么大『毛』病。

戚嬷嬷扫了她一眼:“苏小姐近来确有进步。”

“都是嬷嬷教导有方。”

苏葵这句话其实也并非完全是奉承,也是带了几分真意的,毕竟戚嬷嬷除了对她使上一些小绊子,教规矩却也是认真的紧,苏葵虽有小『性』子不假,但也知什么是对自己有好处,学的也认真。只是有时被戚嬷嬷欺压的紧了,便会还击一番。

戚嬷嬷脸『色』如常,将针线搁下。“苏小姐找老身是有何事?”?? 未待作年芳193

“三日之后便是及笄之礼,我心中担忧我生『性』愚笨届时丢了人,传出去未免坏了嬷嬷的名声,特来跟嬷嬷请教一番关于及笄礼的礼仪。”

戚嬷嬷眼中似笑非笑——这苏小姐虽是生『性』顽劣一些,但也并非朽木不可雕。就这一张滴水不漏的嘴,却是她所见的大家小姐中最难得的。

但她可没忘这些日子苏葵跟她的不对付,说出的话便不怎么好听,“礼仪老身自然会毫无保留的教与苏小姐,只是能不能学得了也是看个人的资质了,只怕苏小姐要比常人多下些苦功夫了。”

比常人多下些苦功夫?这分明就是变着法儿的说她比常人要笨上许多...

苏葵一阵气结。

抬起头来已是虚心求教的脸『色』。“嬷嬷说的极是,还请嬷嬷赐教。”

余下的三日里,苏葵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戚嬷嬷房中。虽是挨了不少骂,但委实也学到了诸多。

第三日晚上,练习了一晚上跪姿的苏葵双膝早已发麻,没敢在戚嬷嬷面前去『揉』,便请辞道:“戚嬷嬷。我先回房去了。”

“嗯。”

苏葵刚走到门前,待想要抬手关门之际。犹豫了一会儿。

端坐在房中的戚嬷嬷抬眼望她,“苏小姐还有事?”

“明日嬷嬷若是无事的话,可否前去参礼,帮我加笄?”口气带着询问,听着让人心里舒坦暴君修仙传。

先前因她拒了戚嬷嬷出席正宾之后,便没人再提过此事,苏葵知晓宫中派来的人不能晾着,且这戚嬷嬷几日来对她的悉心教导,她也是打从心里感激。

戚嬷嬷一愣。

这丫头不是讨厌自己讨厌的紧吗?这会儿又怎么主动邀请她出席及笄礼?

随即轻轻颔首,“只是老身没事先准备什么好钗,到时你别嫌粗陋便可。”

苏葵一笑。

次日一早苏葵便移步到了祠堂中的东厢房。

吃食也是丫鬟送进了东厢。

一个半人高的铜镜,一个软垫,小案上面放着叠放整齐的三套衣裙。

祠堂内隐隐起了人声,与她所在的东厢房不过隔了一道门,仔细听去,有华颜的声音。

苏葵端坐在软垫之上,手心微微渗出了汗水。?? 未待作年芳193

“小姐,这会儿没人您不必坐的这么累,午时尚早,不如歇会儿吧?”

苏葵仍然挺直着脊背,“我先适应着,省得待会儿出岔子。”

堆心也知大户人家的女子及笄礼的重要『性』,便不再劝。

东宫。

“殿下,事情已经查实,平大人确是被允亲王的人掳走!”肖裴脸『色』恼怒,脸『色』沉极。

“现人在何处?”

“软香坊到允亲王府之间有密道,被掳之人皆在地下密室之中。”

慕冬面『色』如常,似乎早就预料到。

肖裴见他迟迟不发话,问道:“可要将人救出?”

“为何要救?”慕冬反问,笔下不停顿,一座座相掩的巍峨高峰跃然眼前,山顶云烟滚滚。

肖裴一怔,如实答道:“平大人是殿下心腹,知晓机密甚多,若被严刑『逼』供只怕会坏殿下大事。”

这话说的客观,实则平大人还算是肖裴的知己好友,怎能眼见他置身危险境地?

“去年入冬他受黎王接见,收黄金千两。”慕冬似乎心情不错,难得开口解释。

肖裴大惊,平大人竟早已叛变!

想来那次殿下茶中的毒,也是他安排的了...

可是依照殿下绝不容许别人背叛的『性』子,为何会留他到今时今日?

忽然抬首,望向那波澜不惊的俊美脸庞,顿时明了——

果然,那清冷的声音响起:“一个弃子换来王府重秘,不是很划算吗。”

肖裴心下有了计较,恐怕不仅如此,想来平大人所得知的重秘,也是用来扰『乱』攸允判断力的无用消息罢了。

“眼下几时?”

“回殿下,刚到午时极品官途。”

午时,苏家祠堂。

有丝竹乐声响起。

苏葵在厢房中将苏天漠在外面的话听的一字不漏,大致是感谢宾客莅临的话,稍顿之后,便是请她出场的话。

苏葵即刻起身,云实将她从头到脚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光萼前去开了门,苏葵便由堆心陪同着出了东厢。

手心的汗越冒越多,苏葵做了个深呼吸,挺直了腰背,将戚嬷嬷的交待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才提步行至祠堂之中。

面向宾客,行礼。

一抬眼,便见正席首位坐着的戚嬷嬷,神『色』严肃。

苏葵缓缓转身,台上已铺好了三『色』毯,小心的提着裙角面向西跪坐着。

坐在一旁的君姑姑将她的每个动作看在眼里,微微颔首。

前来观礼的『妇』人们,也觉这位近来来名声渐渐传开的苏小姐礼数委实周全。

华颜起身,在盥中净手后拭干,跪坐在苏葵身后,接过有司托盘中的梳子,为苏葵梳头。

觉察到苏葵的紧张,她小声的道:“不必太过紧张。”

苏葵微微颔首,华颜梳头的动作缓解了些许她紧张的神经。

华颜这样的人哪里给别人梳过髻,可是提前了三四个月让不辞教授她梳头的手艺,那一阵子,华颜宫中的宫女时常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鸡窝髻出入——是华颜练手的牺牲品。

好在最后的结果并不差强人意,不消多时,一个象征着少女的垂鬟分肖髻挽的十分漂亮,华颜起身之际交待她,“接下来就是三加三拜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可不能出了纰漏,不然可就是抹不掉的污点——”

苏葵有些哭笑不得,刚刚缓解的紧张被她这句话一刺激,有增无减。

“我知道了...”

华颜微微一拍她的肩膀以表鼓励,退至一旁。

君姑姑这才起身,行至东阶之下净手,苏天漠起身相陪,这是对正宾最起码的尊重。

苏葵转向东面而坐,等着君姑姑的一加。

有司奉上罗帕和发笄,一身墨绿的君姑姑信步走到苏葵面前,脸上挂着和蔼的笑意,朗声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随后膝盖着毯,为苏葵梳头,而后加笄,完后起身回到原位。

华颜上前象征『性』地为她正笄。

苏葵起身,朝着众人一揖。被堆心搀扶着回到东房,更换与头上幅尽相配套的素衣襦裙。

步入中央,朝众宾客行礼,而后听有司道:“一拜,拜父母养育之恩。”

苏葵行到高坐上的苏天漠身前,诚心的拜下,双手伏地,叩头。

是这个男人,一直保护着她,包容着她,教她做人的道理,让她领会了家的温暖,那种感激,怎么道也道不尽。

“女儿拜谢爹爹养育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