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

274 疑验

274 疑、验

一口结结实实,里里外外被铁钉钉的死死的大木箱,从正中间被一分为二,向着两侧倒去,粮食如沙粒一般漏了一地。

苏烨垂眼望去,瞳孔顿时一阵跳跃。

武平年怔愣半晌,“这,这粮草里怎会放着这些?”

就连秦越也意外了一瞬。

曲向千蹲下身来,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一把沉重的铁弓,握紧了弓臂,他将耳朵凑到了弓弦旁边,手指拨动,牛筋制成的弦即刻发出沉稳的铮铮声响。

“好弓!”曲向千两眼开始迸发出光芒来,“若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应是采月弩,是从辰国传出的一种弓弩利器,『射』程要比寻常的弓箭远上一倍都不止!前几年,先皇曾有意跟辰国商谈采购事宜,却被辰国国君婉拒——看这弓臂上的纹路,应是咱们王城的平记铸造房所出!”

苏烨弯身去看,果见那弓臂右下方烙着一个“平”字。

又开了几口箱子,无一例外,除了粮米之外,都藏有兵器。

弓弩,刀剑,枪戟等无一不是最精。?? 未待作年芳274

“有了这些,定能如虎添翼,对战事更是大大的有利!”武平年握住一杆长戟,神『色』带着激动。

秦越颔首,后望向苏烨道:“秦某携西营前来的消息之前并未声张,就算西宁得了消息也只怕部署不及。眼下,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苏烨定定的点头,与其被动,不如趁着现在主动出击。

“事不宜迟,曲副军,即刻吩咐下去,今晚子时,随我夜袭西宁军营!”

“属下领命!”

虽已几近六月,但凉州城的夜里却是极寒的。

夜『色』中的凉州城更显荒凉。除了东府街两侧还有光亮笼罩,别的地方几乎就是漆黑成片,光秃秃的田地里横隔着久旱的沟壑。

看到这副光景,定没人想象的出,就在四年前,这里曾是经济繁茂,人人安居乐业的一方乐土。

东府街尽头的右侧,林立着一座刚修葺过的新府邸。

在两侧悬着的宝华灯的照『射』下。朱漆秒就的匾额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大字——允亲王府。

府邸规模不比在京的允亲王府,但也不失宏伟。

殿阁亭台应有尽有。

偏殿后的一座三层楼阁在月『色』的照耀下萦绕着淡淡银辉,显得不甚真实。

那第三层高阁之上,有翠衣女子凭栏独自而立。?? 未待作年芳274

眼下差一刻钟不到子时,玉盘般的明月正悬在她的头顶。

凉州夜里起的冷风跟汴州可以说是有得一比,吹在脸上像是冰刀刮过的疼。

她眺望着远处的夜景,神『色』略显肃然,眼神像是一滩死水,似乎毫无知觉。似眼前的所有都填不进她的眼中。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她正对着殿阁之中,有人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攸允端坐在房中,透过半开的窗子遥望着她。

虽然隔得很远,但他依旧可以想象得出她此刻的表情。

因为,自从来了凉州之后,她就再没『露』出过一丝笑容来,说话也是能免则免,白日里很少出房间,深夜才会出来站在栏边发呆。同之前活泼明朗的无邪模样。可谓是翻天覆地的变换。

“对不起。”

攸允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眼中尽是愧疚。

有些事情,当他后悔的时候已经是无法回头了,所以他只能选择继续下去。

“王爷,这是刚传来的密保!”有一抹黑影现入他的视线,躬身将一笺信函递到他的眼前。

攸允信手拆开,眼神顿时一变。

是明尧之的亲笔书信——信上详细地交待了粮饷被劫的经过。包括那些来历不明,个个都不同寻常的山贼。

可这些,攸允看在眼里不外乎就等同于他在为自己开脱。

“简直荒谬!”他沉声吼道,将手中的书信攥成了粉末。

他紧咬着牙,“明尧之...本王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被山贼劫走?这分明是天方夜谭!

区区山贼竟敢动朝廷的兵马?

那些兵器是他费了多少苦心才找到的制造图纸...找的王城最好的锻造师...费时四年已久!

他现在竟然告诉他被山贼给劫走了!

“啪!”攸允的瞳孔开始趋于暗红,手边的桌案应声断裂。

跪在地上的黑衣暗卫见状大惊,“王爷息怒!”

攸允腾然起身,一把握住那暗卫的脖颈。将人甩出几丈开外的距离,直直地冲撞上了墙壁上。

落地声响起。那暗卫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王爷... ”外面的守卫听到动静忙赶了进来,看清状况后无不大惊。

待攸允抬头之后,更是吓得几人直直后退了几步。

昔日看似温文尔雅的允亲王,眼下竟是睁着一双异于常人的嗜血红眸!

“清理干净。”

攸允调匀了内息,自他们身旁走过,径直出了房间。

“王爷他...”其中一个守卫余惊未了的道,声音有些发颤。

“咱们什么都没看到——都别瞎说!”

“...没错...什么都没看见。”

几人还来不及踏进房里去收拾,便被几个铁甲蒙面人自背后抹了脖子,半点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均是没了呼吸。

攸允去了西苑。

西苑在允亲王府里等同禁地,寻常若有下人误闯,便只有死路一条。

一来二去,这西苑便成了诸人的忌讳,平日里提也不敢提。

凉州不比王城,地偏皇帝远,吴其也无需过分躲藏,而这座院落便是他如今的栖身之所。

吴其正盘腿坐于亭中的蒲团之上,紧紧闭着双目,一头银发绑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衣袍,远远地一看。竟是有几分道骨仙风之感。

除了那一张皱的已辨认不出本尊长相的老脸。

“王爷若是有事,还需等上一刻钟再说。”

攸允还未能走近,他便出声道,一双耷拉着的眼皮还是紧紧地闭着。

吴其一皱眉,脸上的皮肉里忽然拱现了无数条游动的黑线,一条条黑线极快的穿梭着,转眼间就如黑雾一般,遍布了他的全身。

他屏住呼吸。伸手点住了右肩上的『穴』位,紧接着,双指落在每一道死『穴』上。

最后一道『穴』位被封死,他脑袋一歪,人没了呼吸。

若是不将身体各处置于死状,蛊毒齐齐发作,他将必死无疑。

攸允冷哼了一声,知道他面上假死,但各处知觉都还是在的。对着他道:“你说璐璐是乘黄宿主,可现在,却是什么进展都没有,包括那什么乘黄神兽也无踪迹!依照本王看,这根本是你信口开河,无中生有,有意蒙骗本王!”

半晌,有骨节噼啪作响的声音在亭中响起,吴其才缓缓睁开了眼睛,自蒲团上站起了身来。

他凝望着亭外的攸允。展开一个僵硬无比的笑。声音依旧刺耳非常,“王爷说是老夫蒙蔽王爷,那林小姐喝下蛊毒却无事,岂不是说不过去吗?”

攸允徒手指向他,脸上无不是危险的气息,“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玩的把戏!想要本王继续相信你,你可能拿得出真正有说服力的证据来!”

他现在。谁也不信!

吴其仰头笑了起来,眼底的嘲讽越发浓厚。

现在,还不是拆桥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其实也多少存着几分不解:据闻天劫将至,需得神兽归位才能破除,按理说,唯一没有开天灵的乘黄神兽应当已经寻到了宿主才对。

“据老夫所知,乘黄神兽极有灵『性』。在宿主魂魄齐聚的情况下,可凭借气味感受到宿主的危险。前来相护。”

一百年前,便是如此。

“本王对这些不感兴趣!”攸允大力的甩了衣袖,“要本王信你,可以——将乘黄神兽带到本王面前来!”

“老夫方才已经说了。”吴其抬首望向他,“想引乘黄现身并非难事,将宿主置于危险的境地,以其血来指引乘黄寻觅过来——”

“又要让璐璐来以身犯险?”攸允一皱眉,斩钉截铁地道:“不行!”

林希渭已经死了,他不想再做任何对璐璐不利的事情了。

“王爷岂不是糊涂了?”吴其低笑了几声,是明显发觉自从攸允修炼了魂噬之后,心境越发的浮躁,许多事情都不能静下心来思考。

“你什么意思?”

“要令她陷入险境,有得是办法,王爷大可以让自己的人演上一出戏便是,让他们小心别真的伤到人,只要别让林小姐发觉——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倒不是不可行。

攸允沉『吟』了一会儿,道:“我会吩咐下去。”

话罢,便转身出了西苑。

他身影消失之际,吴其忽然倾身,喷吐出了一大口乌黑的血来。

血中还有几只可见,死掉的雪白肉虫。

“起火了,快来人啊!”

“救火!快救火!”

“爹,娘...!”

“咚!咚咚!快来人救火啊!”

半夜时分,王城西街各处商铺已悉数关了门,百姓们也都进入了梦乡,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凄厉慌张的叫喊声,孩子的哭喊声,敲锣声犬吠声『乱』成了一团。

被惊醒的人草草地穿上了衣服,推开了门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直吓了一大跳。

ps:

前两章的章节搞错一个顺序,已经发布的vip章节修改起来比较麻烦,好吧说白了我就是懒!所以这章还 274,后面就恢复正常了,有书友提醒我是不是漏发了一章,在这里说一说,并没有少发。好了,大家看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