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誓

章节三四二我去等他

三四二 我去等他

“胡家……沒了。”云睿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嗤之以鼻的。但直到证实了这个消息的准确性之后。他竟然沒有想象之中的兴奋。

瓜分地盘重新分配资源这些想法。他竟然丝毫都沒有。往常期待着胡家灭亡之后。自己作为齐云镇的大家族就可以分一杯羹的念头。居然离奇的消失不见。

胡家怎么会突然沒了。胡家怎么可能在整个齐云镇各方势力的注视下突兀的消失了。

这个消失不是指胡家所有人不见了。而是胡家最顶端的强者。被仆人发现全部躺在大厅之内。

一剑封喉。

所有的尸体上什么都沒有。除了胡家家主胡玉脖子上渗出的鲜血以外。其他的长老和客卿。甚至连一丝血都沒有流出來。

当剑离开他们的喉咙之后。那缝隙已经完全合拢了。仿佛根本不曾被人用剑割开一样。

这样的死法只告诉了所有齐云镇的强者一件事。那人手中的剑有多么快。

快的胡玉连反应的时间都沒有。因为他的眸子里连丝毫的恐惧都看不见。只有迫切想要迎战的神色。

连这神色都來不及变成惊慌。居然就已经沒命了。

这一剑又是多快。胡玉和其他二十余人相距足有十数丈。这一剑又是以一种怎样的速度。在胡玉看见所有人死去。刚刚想要迎战的时候。将他一剑灭杀了。

恐惧。惊慌。

开什么玩笑……各大家族的强者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时候。面面相觑。心中冒出來的想法都是如此。

他们试图通过努力还原当时的情形。似乎想要给自己找出來一个理由。证明这些人是很多人同时动手斩杀的。

但最终只是突然。

且不论他们根本沒有人能模仿出当时的场景。单单所有人咽喉上的剑痕角度。深浅都一模一样。就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他们一件事。

人。是一个人杀的。

一个人。在瞬间斩杀了这二十余名齐云镇最顶端的修者。

云睿一个人坐在书房中许久。直到现在他都沒有想明白。胡家怎么会惹上那么恐怖的强者。

那人能一人一剑灭了整个胡家。也就代表着他一人一剑能灭了整个齐云镇。

是整个镇。而不是单单的灭了他云家。亦或者其他的李家陈家等等。

因为对方的一剑。他们沒有人能挡住。既然挡不住。就死。别无他路。剑。是绝大多数修者首选的武器。

这世间习剑的修者极多。传承下來关于剑方面的功~法和灵技。也是最多的。

但在齐云镇内。甚至在云睿这些年來走往的诸多城池里。他都沒有见到过任何一人。拥有过这样的剑法。

他有些懵。

对方会不会还在齐云镇内。对方会不会突然跑上他云家的门。将他云家灭了。就好像碾杀胡家那样。

云睿猜不到。也想不通。于是他只好连连叹气。

“爹……”

沉浸在自己思想世界里的云睿。恍惚之间听到自己的女儿好像在唤着自己的名字。半响后方才反应了过來。

“……拾霜。你跑來书房做什么。”

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女儿赶紧回去。他感觉自己好像疏漏了些什么东西。但却迟迟想不起來。

“爹……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云拾霜秀目微微一动。说出这话的时候。眸子里竟泛起一丝异样。正想要出口让她离开的云睿。听闻自己的女儿的话语。顿然一愣。

旋即他倒是好笑了起來。以为小女儿家有想要买什么东西了。于是乎便摆了摆手。

“行了……想要什么便叫管家陪你去买便是。只要价钱不是太离谱。爹都准了。”

若是寻常云拾霜听到这话。只怕会当即跑出去买回來一大堆东西。

不过现在显然她对云睿正在发愁的事情更感兴趣。当下也不理会云睿。自顾自的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爹……你还记不记得。那仆人凌晨去大厅打扫卫生的时候。看见那些尸体是在一个人去了胡家的翌日。”

云睿眉头紧紧皱了起來。旋即猛然抬起头來。

“你是说……”

“步须臾。”

云拾霜点了点头。直接道出了自己猜测的那个人的名字。然后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爹你看。那胡玉虽然不是什么高风亮节之辈。但也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他这些年來虽然恶事也做了不少。但却沒有出什么问題。就因为他这种强人面前做狗。弱者面前当狼的性子。”

“如果他知道一个修为比他高很多。而且还掌握着绝强剑技的人。他回去招惹么。不会。他胡玉只会把对方当成祖宗一样供起來。”

云拾霜有些嗤之以鼻胡玉的做法。但云睿却不这般想。若非身不由己。谁又愿意卑躬屈膝以求得苟且偷生。

也许很多在他们这个位置的人。大部分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家族。

他们这些家族。同那些超级强悍。传承了无数年的家族可不一样。

比如叶家。当时雪天穹有变的时候。叶家的隐世长老就直接让当代叶家家主舍弃整个叶家的后辈子弟。

叶家当然敢这么做。

他们这些超级强者。做多的便是时间。几千年几万年都不过尔尔。只要他们还在。整个叶家就不愁沒有时间发展。

但类似于云家这样的家族却不是。小家族的顶尖强者。一般也就是如同家主这个修为了。长老们。或许比家主的修为还要低。

云睿炼髓境的修为。也就是数百年的寿命。

他能看着整个云家的后辈全部殒命。不能……因为就算给他上百年。他也见证不到那么多后辈子弟的成长。

大家族可以不在乎时间。一百年发展不起來。只要顶尖强者在。一千年。一万年。总该发展起來了吧。

云家这类小家族却赔不起。他们最缺的便是时间。还有新鲜血液。

“但胡玉纠结了那么多长老在大厅。显然不是为了迎接对方。而是准备动手。”

“对方的修为显然不会强到让他丝毫不敢妄动的地步……”云睿接过了话茬。眸中泛起一阵精光。

他终于想起來他忘记了些什么。就是步须臾这个人。还有胡玉的性子。

“沒把握的事情他不会动手。但纠结了这么多人。也就代表着他虽然有把握吃下对方。但却要人数來取胜。”

“这个人的修为和他相仿。但却让他感觉稍微有些棘手……而且还是用剑。快到那种地步的剑。若不是步须臾。女儿想不出还有何人。”

云睿点头。旋即沉思。半响之后。方才再度望向云拾霜。

“单凭借这些话。始终只是猜测而已。毕竟这世间用剑的人极多。虽然步须臾头一天晚上的确是去了城主府。但沒道理一定便是他做的。”

云拾霜似乎早料到了他会如此说。突然轻轻拍了拍素手。

门外顿然走进來两个家仆。抬进來一具尸体。那尸体已经死了数日。但在这种天气之下。却是并沒有腐烂。

云睿陡然一惊。然后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來。

“铁屠夫。”

这人正是当日在擂台之上。几次用言语相激沈言。后來还胡说八道犯到了沈言的忌讳沈如烟。所以只好成了牺牲品。

云睿蹲下身子。挥手让两名仆人退下。然后观察起尸体上的伤口。

沒有伤口。

他眸子里顿然一沉。然后用手轻轻的摩擦起尸体的脖子。片刻之后。有些僵硬的皮肤被他手中的真气弄得变软了许多。

此刻云睿方才从指间传來的触感察觉到了些许不同。他的眸子如同鹰隼般。死死盯住自己手指触摸的地方。

那里。果然有一条如同天蚕丝般的细微伤痕。

微不可查。甚至于以他随随便便能看到数百丈外情形的目光。都只能勉勉强强看到这一到细微的伤痕。

云睿猛然倒退一步。抬起头來。却是迎上了云拾霜有些期待的目光。

“的确是……步须臾。”

云拾霜沒有去胡家。自然沒有看到胡玉脖子上的伤痕。但是她的思维比云睿要开阔了许多。所以便想到了头天夜里被胡家请走的步须臾。

而后转头便让人弄來了准备再过数日。和那些外出历练身陨。无人认领的冒险者一同埋葬掉的铁屠夫的尸体。

结果她虽然已经知道八九不离十。但却还是在云睿亲自点头确认之后。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樱唇。

“这道剑痕虽然略有细微的不同。但角度。以及剑痕里萦绕至今都沒有消散的那一抹意。的的确确同胡玉脖子上的剑痕如出一辙。”

云睿好不容易稳定下心神。然后有些后怕的坐了下來。

能不怕么。若非自己一向不做有可能惹來后患的事情。只怕覆灭的就不是胡家。而是自己云家了。

“爹。”云拾霜忽然有些激动的唤了一声。云睿有些迷茫的抬起头來。

“既然那人有这样强大的天赋。年纪轻轻便有这么恐怖的实力……他是不是能替我们云家达到那个所谓的目标。”

云睿神色猛然滞住。而后是震惊。话音都有些颤抖了起來。

“你是说。请他前往雁山派为我们云家讨回信物。然后倾尽我云家的所有。去帝都开启传送阵。让他替我们前去本族。请求让我们这支流离在外的旁系回归九州大陆。”

“不错。”云拾霜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但他凭什么要帮我们。再说了。他若是去九州。又该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替我们去请求本族。”云睿踌躇道。他似乎也抓住了一线希望。

“请他娶我。但明面上却要入赘我云家为婿。”云拾霜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然后樱唇微启。轻声道。

“别开玩笑了……这样天资绝艳的人。就算你有这个福分。人家也必然是迎娶你入门。哪有入赘我云家的道理。哪怕只是明面上的事情。也不可能。”

云睿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自己女儿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要他肯帮我们。女儿可以嫁给他。大姐。三姐。七姐。小姑。还有几位伯伯叔父他们的沒有出阁的女儿。都可以嫁给他。”

云拾霜的神情很坚定。但却给人一种柔弱的。好不容易发现了一点希望。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将其抓住的感觉。

哪怕抓住这个稻草的代价。是自己。

云睿目光闪烁。最终却是咬了咬牙。而后长叹一声。

“只怕我云家有这个心。而那步须臾却无意啊……更何况。他现在只怕早已离开了此处。你又该如何去寻他。”

云拾霜的美眸突然一动。旋即轻笑了起來。

“爹……他既然來这齐云镇。必然是要去雪云边境的。现在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事。他现在來此……绝不是要参合进那件大事之中。”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他想要进雪云秘境。”

“女儿去雪云秘境的入口处等他……如果真的遇不见。只怕也是我云家无缘。想要再遇见这样一个剑技如此高绝。年龄却又不超过三十岁的修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云拾霜幽幽的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