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誓

章节三六三东来战颂

三六三 东来战颂

“无风起浪。”

叶东來眸中光芒如利剑出鞘……他并指成剑,而后以剑指使出十二诛天剑中的起手式,无风起浪。

剑指之上光芒萦绕,但好似要消散一般,那光芒极淡,叶东來心头怒归怒,但他认为面前的青年,还不配让他出剑。

“……好胆。”寒碑颂眼中跳动着无与伦比的战意,他纵身跃起,竟直接撞断了离地数丈之高那些遮天蔽日的巨大树木枝干。

而后他猛然在空中翻转过身躯,竟是脚尖朝天,头朝着地面。但让人惊骇的却是他拳上散发出的无边战意,还有那似乎静止在空中不动的身躯。

“长河日落。”

伴随着一声厉喝的,是寒碑颂右拳之上那猛然爆发出亿万丈的赤白色光芒。他的右拳之上竟仿佛缠绕着一块极其巨大的匹练一般,这光芒比之叶东來手中剑指散发的羸弱光芒,何止强盛了数倍,简直犹若正从天空中跌落的夕阳。

话音落罢,寒碑颂的身躯竟然在这一股反冲之力下轰然拔身数丈……当他的身形拔升到足有十数丈的高空之时,方才携带者不可披靡的恐怖气浪朝着下方轰然落下。

右拳之上的光芒似乎划破了一直萦绕在这雪云沼泽的迷雾,寒碑颂的身周几乎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气层,随着在空气之间的摩擦……竟然轰的燃烧了起來。

从沈言的方向看去,就好像是天空中极快速的落下了一个极其庞大的火球。而下方的叶东來却是孑然而立,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捏成剑指,斜斜的指着上空。

指尖那一缕恍若清风般的气息,几乎快要在上方那不断坠落的巨大威压之下消散开來。

噼~~

滋滋~~轰~~

天空中那巨大的“火球”在沈言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中,终于和叶东來的两根手指撞在了一起……只是瞬间,后者便面色剧变,而后左手迅速喷薄出无数道剑气,一同抵了上去。

剑指与拳相撞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火焰光圈轰然朝四周扩散开來。这种从数十丈高空摩擦之后燃烧起來的焰火,竟是直接蒸干了方圆十数丈内的积雪。

那些本不该被引燃的树木,竟也是瞬间被点燃了开來,发出“滋滋”的声响。

当那火焰光圈一层层的扩散到十数丈之外的时候,一声巨大的轰鸣声方才传了出來……寒碑颂的身躯几乎是在一瞬间被震得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抛物线……

不过转瞬间,仅仅抛飞出去数丈,寒碑颂竟猛然顿在了空中,身形倏然转了回來。丝毫不顾这番强行用身体承受冲击力而造成了伤势,毫无顾忌的吐出一口鲜血,而后脚尖迸射出一道无形气芒,直接在空中用力一踏,电射般再度俯冲向了叶东來。

……

在寒碑颂倒飞出去之后,叶东來的身躯直接在这股恐怖的冲击力下被压进了地面之中……他的身躯深深陷入地面足有一尺,整个人周围的地面尽皆成了干枯的焦土,大片大片的龟裂开來。

寒碑颂的身形在瞬间便倒飞回來,叶东來顾不上已经散乱开來的长发,也來不及去擦拭嘴角那一丝猩红的血迹,便直接在半个身子陷入大地的境况下,将双手合拢,两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一声沉吟,而后便轰然朝着前方一点。

“无由來去。”

突突----

一种沉闷的声响陡然传了出來,沈言定睛一看几乎沒有大喊出声來。叶东來在点出那一指后,身形竟瞬间出现在了离地约有两丈之高的半空中。

而寒碑颂在那一指点出的时候,也正俯身冲到叶东來此刻所在的地方。

这么说來……沈言蓦地将目光投向了叶东來先前陷进去半个身子的地方,那个坑洞居然在一瞬间变得更大更深,可是……寒碑颂呢?

“狼烟四起!枪戟亮锋芒。”

寒碑颂并未掩饰自己的声音,所以沈言一瞬间便捕捉到了他的身体。对方竟然在叶东來身侧不远处……而且他那兽皮衣衫之上,满是尘土。

沈言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甚至连对方什么时候从地下破土而出到了叶东來身侧都不知道。不是他眼界不够,而是他修为不够……根本无法跟上如此剧烈的战斗节奏。

一声铮鸣。

寒碑颂手中瞬间出现了一柄长枪,枪上无缨,枪身黝黑,散发着无穷无尽的霸道和冷冽之意,沈言甚至从其中嗅到了杀伐千万的血腥味。

最诡异的还是枪尖,白皙的比周围茫茫的积雪还要让人炫目……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枪身之上诡异的一道黑芒掠过,寒碑颂右手竟然止不住的颤抖了起來……而后一枪朝着叶东來刺去。

毫无章法,简简单单的一刺,但伴随着枪身之上逸散而出的黑芒,还有那愈发炫目的白色枪尖吞吐的寒意,却让沈言心惊肉跳。

“战火狼烟?”叶东來心中陡然一惊,差一点沒有被长枪之上的冷冽煞气给熏的背过气。这种如山似海的煞气本应该伴随着无边的杀意而生,但之所以让他震惊的却是这长枪之上只有无穷煞气,却沒有了丝毫的杀意。

杀意尽敛,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寒碑颂不可置信的看着枪尖处。

枪尖和叶东來手中一柄古朴的木剑撞击在了一起……但让人感到惊惧的,却是这柄木剑分明沒有散发出丝毫的气息,但偏偏就抵挡住了雪白到耀眼的枪尖。

叶东來什么时候出剑的,连寒碑颂都沒有看清,就更不要说沈言了。

“无有皆休。”

叶东來淡漠的低吟一声,手中木剑轻微一颤,竟是直接将寒碑颂手中的长枪拍了开來。两人先前那升腾的战意和气势,随着这一拍尽皆消散开來。

寒碑颂微微一愣,旋即发现自己的手再度颤抖了起來……知道凭借自己的力量,想要掌握岐山幽绝的枪,只怕还是有着无限的差距,他急忙将幽绝天若老收入了体内,而后静静的看着叶东來。

后者手中的木剑再度回到了背上,寒碑颂沒有看清他是如何出剑的,也沒有看清他是如何收剑的。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在半空伫立了半响,终于同时落在了地面之上。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两人的位置正好处于先前发生冲突的地方。

“诛天剑!名不虚传,寒碑颂心服口服,阁下请!”寒碑颂略微沉吟片刻,而后微微侧过身來,沉声道。

“不足二十岁的年纪便能教我出剑者,你是第一人。”叶东來的话音归于平淡,先前愤怒只是因为愤怒对方口不择言自以为是,但现在寒碑颂已经证明了自己有骄傲的资本,所以他也恢复了自己淡泊的性子。

“对了……”寒碑颂正要出口,目光却猛然变得森然起來。

“何处來的鼠辈……出來!”他还沒有开口,叶东來却已是森然厉喝一声。纵然先前那一丝动静再如何微小,但在他们这里却是无限放大了。

“……”沈言无奈的从灌木丛中站了起來,他倒不是故意弄出声响的,只是一块冰晶落入了脖子里有些凉凉的,所以忍不住用手摸了摸,沒想到直接就被发现了。

“沈兄?”叶东來的目光从平淡和冷漠转为了诧异,当他察觉到沈言修为的时候,更是差一点沒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炼髓境巅峰?”寒碑颂皱了皱眉头,不过看到叶东來的态度,却是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后者的性子可能在某些事上比他还要傲,但却和一个低阶修者称兄道弟,就是不知道面前这个面庞稚嫩的男子有什么其他本事了。

“叶兄……”沈言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但既然被叫了出來,他也很快收拾了心底那一丝尴尬。

“我來这里是为了探察消息,你來此地却又是为何?”

沈言微微一笑,倒也不急着说自己心头挂念着的事儿了。看着叶东來皱起的眉头,他却是平复下了心境。

“哦?怎生的你能來,我便不能來?这雪云沼泽莫非是你叶东來的私人所有?”

“哈哈哈!果然还是沈兄……”叶东來微微一滞,却是大笑了起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似乎也是用这种语气互相交谈的。

“……你可是让我好找。”沈言无奈摇了摇头,叹道。

“找我?找我干什么?”这会儿反倒是轮到叶东來惊讶了……不过他更奇怪的却是,在这沼泽之内他都摸不清东南西北,沈言怎么可能寻到此处來?

“……我知道你想问我怎么找到这儿來的,是师尊叫我來找你的。”沈言耸了耸肩膀,直接解答了叶东來的所有疑问。

“他让你來找我?找我做什么?是不是吩咐了我什么事?赶快说与我听!”叶东來面色剧变,直接便急急忙忙的道,先前的平静很淡泊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师尊?)寒碑颂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诧异,不明白以叶东來的心性为何会如此惊慌失措。但料來面前这位炼髓境修者的师尊,定然是了不得的人物。

“你先别急,容我细细跟你道來……”沈言斟酌了一下言语,也不在意寒碑颂还在身旁,便开始了叙述,毕竟有些事情也并非见不得人,至多将重要的地方隐瞒起來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