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誓

章节四百零二不如她

四百零二 不如她

沈如烟微微一愣,好半响后方才眨了眨自己的眸子。

“做你的弟子。”

这一次还不待她将话说完,便被面前这个脏兮兮的老头再度打断。

“不错……做我的弟子,我从朔云城一路走來,发现诸多战场竟都沒有凝聚出怨魂的迹象,但我偏偏又沒有发觉佛宗那些人的味道……”

老者言语之间,神色越发的明亮起來。

“于是我循着那残留的一抹气息找了过來,便找到你了。”

“以你的本性与天资,做我的弟子……修为进境定然一日千里。”

五方大能这么多年都沒有收弟子,可想而知他们的眼界何其之高。

便如同大长老一般,起先收沈言为弟子并非因为他的天赋……而是那一句句触动他的言语。

而南酒仙玩世不恭,虽然以实力來说较之大长老如何尚未可知,但单论眼界,两人绝对都是那种眼高于顶之辈。

但他感触到沈如烟周身上下,甚至从灵魂深处散发出來的那种纯真与善良,终于是让他升起了收徒的念头。

沈如烟的神色却忽然变得有些黯然,旋即是愤怒,从心底而生的愤怒……

纵然她能感觉到面前这个老头的强大,在对方说出收她为徒的时候,那一闪而逝的气息就告诉了她对方的修为到底有多深。

但正因为对方修为的深不可测,才让她为此而愤怒。

“你的意思是……你一路走來,就一路看着几方交战的人马肆意屠杀手无寸铁之力的百姓。”沈如烟深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留情道。

“你的意思是……你修为高绝,就无须管顾他人生死。”

“你的意思是……你明明有着办法,救下所有的百姓,但却偏偏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惨死。”

沈如烟猛的站起身來,竟然愤怒到直接将手中咬了一半的馒头仍在了地上,而后托着疲累的身子往城外走去。

“纵然你的修为再高,但我也不稀罕,凭借你的所作所为想让我做你的弟子……绝无可能。”沈如烟的话音斩钉截铁的落入了酒仙的耳中,后者的面庞猛然变得有些不可思议起來。

绝无可能,,。

这四个字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多少人就算在他面前跪上几天几夜,都不可能让他多看一眼。

但今日他亲口说出了要收这个女子为徒的话,竟然被对方如此决然的拒绝,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沒由來的愣了半响。

不过转瞬之间,老头却又是忍不住的追了上去。

沈如烟走的步伐极快,她虽然很累……但确实不想看到先前那个老头。

因为她一想到对方有能力去救下很多很多的百姓,却偏偏不那样去做,就感觉心头一阵阵的愤怒和刺痛。

但沈如烟自己也清楚,她沒有理由要求任何人做什么。

不过刚刚踏出城门,还沒等她叹息这平原的辽阔和宽广……身后那个令她无端端愤怒之极的老头的声音却再度响了起來。

“你真的不打算考虑做我的弟子。”

沈如烟心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小时候她在家族的测灵堂测试过,得到的结论是不能修炼。

但现在这个老头却偏偏要收她做弟子,却让她不明所以。

不过修炼或者不修炼对于她來來说并不重要,至少到目前为止……沈如烟只想找到沈言,然后才会考虑其它。

“我不会做你弟子的。”沈如烟虽然愤怒,但此刻也觉得自己先前对一个老人家大喊大叫的有些太过了,所以此刻的声音便沒了先前那番气势。

可停在酒仙的耳中,却能感受到对方言语之间流露出的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

不是天性如此,而是单单对他。

这个时候酒仙甚至想抽给自己一个大耳光子,明明知道她的心性如此……偏生好死不死要去提什么冤魂和死去的百姓之类的话題,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但偏偏像他这样的人遇到一个满意,并且看对眼的弟子不容易,加上他的倔脾气,所以此刻反而是更加的不肯放弃了。

“你可知道我南酒仙一句话,想要做我弟子的人可以从帝都排到……”老头大言不惭,口沫横飞的滔滔不绝起來。

不过停在沈如烟的耳里,却更加的不是滋味。

既然有这样强的能力,无论是真疑惑是假,总该尽自己的力量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百姓才是……而不是等到事后说风凉话。

“那又如何。”沈如烟虽然知道打断别人的话很不礼貌,但她仍然是阻止了面前这个讨人厌的老头子继续说下去。

是的……虽然愤怒,但沈如烟却也仅仅只能想到讨人厌这样一个词语了。

“如何,你说……”酒仙差点一口气沒有缓上來,想他堂堂五方老祖之一,竟然在一个小女娃娃的眼里落得个如此不堪的形象。

简直是……失败啊。

“我手段通天彻底,上天入海,斩魔诛妖……”

沈如烟看了他一眼,这一次终于是等他将自己的手段说了不少,然后樱唇微启。

“这些对我來说……都无所谓。”

南酒仙目瞪口呆。

他此刻总算是知道面前这个女子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人了,那就是她如果不认可你……那么从一开始,你就绝无可能融入她的圈子里了。

也许还有挽回的可能性,但那想必……很难很难。

无所谓……无所谓……这是南酒仙第一次看见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说出这句话。

纵然她为了寻找自己的弟弟早已是身心俱疲,甚至食不果腹……

但当他说出自己手段的时候,仍未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半分艳羡和震惊……哪怕是对他说大话的怀疑神色都沒有流露分毫。

仿佛他所说的一切……或者说他这个人,对于对方根本就无所谓有无般。

南酒仙沉吟了半响,沈如烟见他的模样却只是怔怔的望着身前……那些空气。

“你为什么不愿意做我的弟子,难道你不知道我能教你的东西,足以让无数的修者为之癫狂么。”南酒仙的问題其实换汤不换药,但他仍然这样问了。

沈如烟似乎也知道单纯的以因为他不去救那些百姓而拒绝他,就算她自己认为这是再真实不过的,但对方却显然不会这样想。

所以她也换了一个回答。

“做你的弟子……那你先说说,你能教我什么。”

南酒仙神色一滞,旋即变得欣喜起來,虽然沈如烟的声音仍然生疏,但在他的心中,却自然而然的认为对方的心思可能已经松动了。

“我能教你飞花逐月痴情剑法……”

“我不喜欢剑,我喜欢……琴。”琴棋书画,沈如烟在沈正天还在位的时候自然是接触过的,但在后者修为尽失后,却再也沒有时间和精力去接触这些东西。

所以她的回答很认真,以至于目光都有些出神。

“琴,琴好啊!”酒仙心头暗喜,就怕你不知道自己想学什么。

对于他,亦或者说是五方老祖,手上的功~法哪里不是千千万万,就算沒有,那也能依靠自己的经验推衍出來。

不过恰好,酒仙手中偏偏就有着一门琴类的神功秘法。

“既然你喜欢琴,那我可以教你寂灭琴音。”

寂灭琴音出自于寂灭五音,分别是箫,笛,笙,箜篌与琴,据说是万年前的大门派玄音门流传下來的音律之道,若能齐奏五音,威力堪称鬼神莫测。

沈如烟却是突然从当初跟随着一个老琴师学琴的那些日子的回忆里回过神來,然后有些凄楚的看着面前那个一脸卖弄和傲然的老头。

“寂灭寂灭,琴音既能称之为寂灭,那我不学也罢。”

“你,。”酒仙这一次却是有些愕然,若非沈如烟面上的神情实在有些凄然的过分,他可能已经忍不住会骂出声來。

“你可知我要学的琴是什么。”沈如烟眼中的凄然突然收敛。

无论多美好的东西,在这些强者的手中……似乎都能变成杀人的利器,她之所以忽然神色悲伤,也正是出于这样的缘故。

因此问出这句话后,也不待酒仙回答,她就自顾自的接了下去。

“是高山流水,知音相和,是举案齐眉,琴瑟相携,是小楼听翠雨,玉碎玲珑歌。”

看着面前这个气息忽然变得有些陌生的女子,酒仙不由的又是微微一愣。

寂灭琴音……似乎生來,就是为了……杀人。

“既然寂灭琴音不合你的心意,那我还有……”酒仙越是交谈下去,越是感触到女子内心那份与这世界相驳的美。

他更是不愿意放弃这样一个哪怕他翻遍整个苍木州,只怕都再难以找出來一个的弟子。

“……不必了。”沈如烟忽然轻轻的道,声音中的哀伤和疏远却是消散了不少。

她算是想明白了,与这样的强者争论,无非是自讨无趣罢了,或许在他们的心理,从未将普通百姓放在和自己平等的地位上。

“我问你……你教我的东西,能止兵戈么。”

酒仙面色一沉,他沒料到……沈如烟居然会将话題,又再度回归到了朔云城及周边的战争之上,但旋即他却又是一喜。

“自然可以,只要你修炼有成,便能以杀止杀,将引发战争的人杀掉,自然也就可以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沈如烟听他说完,然后点了点头,正待酒仙面上喜意变浓的时候,她却厉然出声。

“杀杀杀,你就知道杀,你阻止了这一场战争,还有下一场……难道每一次都需要无数人的鲜血來制止这些东西么。”

酒仙忍不住想喝酒,但他摸了摸腰间的葫芦,却发现里面早就空了。

“那……只怕是不能。”如果不以杀止杀,酒仙不知道怎样才能制止战争,毕竟放在整个天地,这都是一个永恒的话題。

“不能止兵戈,那么……能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么。”

酒仙张口结舌了半响,他很想说一句你知道这个天下有多大么,天元界有多少王朝有多少州有多少苍生么,但他却说不出口來。

“这……也不能。”

“不能救天下苍生于水火,那么……能让天地间所有人衣能遮体,食能果腹,使幼有所依,壮有所用,老有所终……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么。”

酒仙的心头仿佛闪过了一道晴天霹雳。

这丫头的心……太大了,博爱,爱到无穷大,这简直是……想要将这整片天地都变成净土啊!就仿佛一个普通人拿着菜刀想要去屠龙一般……异想天开。

“不能。”沈如烟转过身去,朝西方缓步而行,背影有些凄清冷楚:“那我学它何用。”

酒仙的眼中泛过一缕诧异,泛过一丝疑惑……究竟是,他的错,还是这女娃娃的思想原本就太匪夷所思。

亦或者,在这个问題上,他们两人都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但无论如何,至少南酒仙知道……若是将心拿出來一比,他不如她。

ps:題外小剧场。

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话说小仙今天码字忽然忍不住念叨起沈如烟吃了几回馒头的事儿,于是乎,。

沈妹纸终于在小仙写完这一章后忍不住发话了:“就知道让人家吃馒头吃馒头,馒头有什么好吃的,换一个大肉包子也比馒头好啊……还是今儿个这章有水准。”

听到沈妹纸的话,众书友终于也不由愤而出声:“小仙你个二货,馒头你妹啊馒头,我早就想说了,如烟妹纸都吃了多少馒头了……大家一起上,扁他。”

再于是乎,小仙便遍体鳞伤,呜呼哀哉叫苦连天,鲜血横流……这就是所谓馒头引发的血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