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君心:皇妃妖娆

第319章 君洛寒,别去

第319章 君洛寒,别去

是夜。

昏黄的烛火映着女子白得几乎透明的颜容,影影绰绰,苏紫染看着铜镜里憔悴的自己,素手徐徐执起螺黛,专注地描画着眉眼。

她并不在意这张脸,也很少正正经经地为这张脸上妆,可是就在刚才,就在那个男人负气离去的瞬间,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要用这张脸最后跟他相处一个晚上,然后就彻底撕了这张面皮,用她原本的面貌与他坦诚相见。

选择在这种时候告诉他这件事无疑是不明智的,可是她不想在瞒下去了,他们之间的问题已经太多太多,一次次地争吵隔阂无不印证着这一点,可直到这一刻,她都还是想好好地跟他走下去,所以哪怕他怪、他怒,她都已经做好了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满室寂静,屋外狂风大作,咧咧地刮着窗子,她却仿佛听见了雪花飘落的声音。

屋外。

男人长身玉立在一颗常青树下,任由身旁的陈明为他打着伞,茫茫暗色却隐匿不了那一袭月白色锦袍,尤其是那一身华贵逼人的气质。

院中的宫人都只好小心翼翼地候着,半点不敢懈怠,虽然他们都不明白,帝王为何甘愿在这风雪中站着,也不进那屋里去。

不过有一点,帝王对里头那位主子可是真真地好——宫里哪位主子见了帝王不是得恭恭敬敬的,也没见帝王搭理过谁,而里头那位对帝王就是这么没规没距,偏偏帝王就是吃这套。这不,白日里还负气离去呢,这会儿还不是守在这儿?

终于,陈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劝道:“皇上,外头冷,您还是进去看看娘娘吧。娘娘看到您一定会很高兴的。”

君洛寒抿了抿唇,苦笑一声,“朕就不进去给她添堵了。”

陈明顿时就接不下去了,只好苦着脸改劝道:“那不如,皇上回龙吟宫去休息吧。这大半夜的,皇上总不能不休息吧?更何况还是这么大冷的天。”

“陈明,朕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君洛寒沉了声音。

“奴才不敢。”陈明顿时白了脸,把伞递给一旁的侍卫就“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这会儿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说话的口气实在是太过了,就算是为了帝王着想,也不能这么跟帝王说话呀!

君洛寒揉了揉眉心,“起来吧,朕知道你是为朕好。”

陈明以为自己的提议有戏,爬起来一脸殷切地看着帝王:“那皇上……”

“朕放心不下她。”

虽然没有直接说“不”,可是话里的意思也已经很明确了,他是不会走的。

陈明忧心冲冲地叹了口气,帝王如此倾心相待一个女子,也不知是好是坏。

“皇上,皇上,快去救救我们家主子……”凤仪宫外突然传来一阵带着颤音的哀求。

君洛寒皱了皱眉,看了陈明一眼,陈明会意,立刻跑出去让侍卫把人放进来。

认出那丫头是瑶华宫的楚儿,君洛寒眉头拧得更紧,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无力的感觉,陈明连忙开口:“别哭哭啼啼的,好好说,发生什么事了?”

楚儿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抽噎不止,“皇上,倾妃娘娘她……她突然之间呕血不止,请了太医也是束手无策,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皇上去看看她吧……”

不等君洛寒开口,“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众人俱是一愣。

君洛寒震惊地看着门口那个女子,她不会梳髻,所以头发只是简单地拢起,维持着最松散的模样,可是素来不喜上妆的她此刻上了浓艳的妆容,却丝毫没有违和的感觉,反而让人乍一看之下产生一种惊艳的恍惚感,最不同寻常的是,地穿了红色的宫装——以往的她,除了在大婚那日为他披上一身红嫁之外,基本只穿白色的衣衫。

无论是哪一种改变,都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一下,连楚儿也没敢开口,一方面是没有摸清楚她的来意,一方面则是被她的突然出场吓懵了。

最后还是苏紫染打破了这份沉寂,她一瞬不瞬地看着树下一身月白的男人,她知道他在这里守着她,就连他刚才跟陈明说的话她也听见了,强压下心头的那些思绪,她只说了一句话。

“君洛寒,别去。”

众人皆是一惊,哪儿想到这世上还有人敢这么直呼帝王的姓名,可是看帝王的反应,竟只是定定地凝视着她,分明也没有半点要计较的意思,更像是早已习以为常,不由再次暗叹,原来帝王与染妃的感情已经深到这个地步。

短暂的惊愕之后,楚儿猛地反应过来女子话中的内容,不由就是一凛,刚想开口,却见帝王阔步朝她走了过去。

“风这么大,跑出来做什么?”君洛寒半搂着她的身子想要把她推进屋里。

可是苏紫染倔强地站在那里不肯动,又把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君洛寒,别去。”

这一回,众人又变了脸色,这上演的叫什么戏码?

楚儿跪在地上朝她爬了过去,最后匍匐在她的脚下,“娘娘,染妃娘娘……奴婢求您了,我们家娘娘真的病得很重……求染妃娘娘,只求皇上去看看她就好……求求您了,染妃娘娘……”语无伦次、泣不成声。

苏紫染却只是神色冷淡地扫了她一眼:“你们家娘娘病了,当然是去请太医,找皇上有什么用?”

楚儿一噎,不意她会拒绝得如此直白,顿时连哭喊也忘了,就这么愣在了原地。

君洛寒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袖袍却忽地被人抓住。

原来是楚儿见求苏紫染无效,又反过来求他,“皇上,求求您了……奴婢知道,您与倾妃娘娘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您不会就在这个时候就这么放弃娘娘的……娘娘还常说皇上待她极好,娘娘总与奴婢提起皇上以前的事……皇上,求求您了,您去看看娘娘吧……”

陈明已经看得说不出话来了,这丫头着实大胆,竟敢这么跟帝王讲话,话语中除了提到旧情之外,还总强调着帝王与倾妃“感情好”,更何况,她说的又是合情合理、情真意切,让帝王如何拒绝?

苏紫染闭了闭眼,藏起了眸中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只是一脸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仍旧半搂着自己的男人,意思很明白:你打算怎么办?

君洛寒自是不想离开她,她好不容易才肯出来见自己,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该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可是楚儿的话又让他一阵心惊,城儿病得很重,甚至呕了血,无论怎样,他都有义务要去看她,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顾。

单是看着他的表情,苏紫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有时候她也气自己,为什么这种时候就总是能读懂他心里在想什么?

花倾城病了,他要去看她无可厚非,那是他的“恩人”不是吗?

可是他有没有想过,在他离开的时候,或许她也会突然发病,她也会很需要他……

“你去吧。”她动了动身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看着她面无表情样子,君洛寒眸色一痛,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我不走”这三个字。

“染染,确定她没事我就会回来的。”

苏紫染朝他点了点头,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你回来,一切也都不一样了。

她关上了门,没有去看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一夜,屋外风雪不止,苏紫染彻夜未眠,可是那个说要回来的人,终究是没有回来。

她端坐在妆台前,长时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刚要起身,空气中突然有一阵诡异的气流划过。

敛下的眼睑猛倏地抬起,正红的衣角随着主人的动作在空气中漾出一阵轻风,苏紫染侧身的瞬间,食指与中指之间已夹着一枚银色短镖。

打开短镖上的纸条一看,她登时脸色大变。

昕梓被劫持!

她连忙起身,打开房门,影溪正好迎了上来,“娘娘,你起了?”

苏紫染点了点头,本想让影溪跟她一起去救人,可是刚一张嘴,猛地想到了对方那句警告,终于还是作罢。

她不能拿昕梓的命来开玩笑。

“我出去一趟。”

在皇宫里走着一条从未走过的路,她不由暗暗心惊,对方特意约在皇宫后面的悬崖边上,既然不是为了昕梓,那便是针对她的无疑,可就算明知如此,她还是不得不去。

左拐右拐地绕了许多路才走到那指定的地点,悬崖边的风特别大,咧咧地刮个不停,苏紫染直挺挺地站在那里,青丝乱舞,衣袂翻飞。

然而,看到眼前那场景的时候,她的神色却从一开始的担忧转为满满的震惊。

就在她的面前,昕梓的手扣在花倾城的脖颈上,似乎只要一用力,花倾城就会一命呜呼。

“昕梓,你在干什么?”上扬的音调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愕然。

不是说被劫持了么,为什么反而是她劫持了别人——而这人,还恰恰是那个“病重”的花倾城?

昕梓眉心微微一蹙,闪烁着眸子堪堪避开了苏紫染探究的视线,“娘娘,对不起……”她几不可闻地道。

苏紫染张了张嘴,眼中的诧色愈发深了几分,为什么要跟她说对不起?

还未待她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昕梓的嘴角突然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高声道:“娘娘,昕梓不负所托,终于将这贱人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