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夫纳侍

第97章 献计

第 099 章 献计

“大人言重了,不管是走科举,还是经商,都同样是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解难。俗话说的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祝雪迎对官场生存敬谢不敏,官小被人欺,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上司,被栽个赃,嫁个祸,轻则坐牢流放,重则砍头赐死。官大了吧,伴君如伴虎,整日揣度圣意,不知道要死多少脑细胞,哪句话不对上意了,毒酒白绫推午门。哪有做商人逍遥痛快!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何解?”皇太女殿下,初次听说这句俗语,觉得很是新鲜。

“这里的‘状元’并非单单指皇上钦点的一甲头名,您看,这状元是读书人中的翘楚,首屈一指。这句俗语中的‘状元’就是指在自己的领域里面,做到顶峰的人,首屈一指的人。”

晓雪见皇太女殿下若有所思,似乎有所感悟,便再接再厉:“举个例子来说,一个有经验的种田老农,大字不识一个,但是她种田很在行,人家一亩所得麦三石,她能种出五石,或者更多的产量,她便是种田人中的‘状元’。”

皇太女殿下点头,感慨道:“如果真的有能种出亩产五石的农人,那确实是朝廷之福,百姓之福呀!那说说商人,只会蝇营狗苟的逐利者,如何能跟朝廷精挑细选的‘状元’相提并论?”

晓雪听她把商人贬的一文不值,心下有些不悦,便问道:“敢问钦差大人在哪个部门任职呀?”

“部门?”又一个新词把皇太女搞得有些懵,不过人家是谁呀,很快边明白晓雪的意思了,“本……本官就职于户部。”

晓雪抿嘴一乐,道:“户部?那大人一定对国之赋税所得了如指掌。敢问目前华焱国库赋税的来处?”

“这……”薛尔容沉吟了一下,眼里一抹深沉。

“据草民所知,自圣上登基以来,轻徭薄赋,劝课农桑,戒奢从简,创造了如今的太平盛世。但近年来,不是南方水灾,就是西方旱情,要不就是北方沙尘肆虐。农业所得的税收,还填不上赈灾这个窟窿。”

晓雪顿了顿,又接着道:“商人,虽以逐利为目标,却在逐利的同时为国家缴纳了高额的税收,为民众提供了方便。就譬如草民庄子里榨出的菜油吧。如果没有商人,能够用菜油炒菜的也仅仅只铭岩和附近的一些百姓而已。现在华焱大半百姓都能够用上菜油,不就是商人的功劳吗?还有,草民如果没猜错的话,钦差大人应该是从西南旱灾区赈灾回来吧!”皇太女殿下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说话。

晓雪拱手谢过后,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看着菜肴一盘盘上来,便请太女殿下先用餐再说。薛尔容道:“小老板也还没用午饭吧,一起吧,咱们边吃边说。”

晓雪又起身谢过了,接过韩秋递过来的筷子,指着一道漂亮如风景的菜道:“此道菜肴名为‘阴阴夏木啭黄鹂’,请品尝。”

薛尔容此时的心思已经不在美食上了,她随意的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点头道:“小老板提到西南赈灾,莫非这商人,在赈灾上也起到作用?”

晓雪慢条斯理地把口中的菜肴咽下道:“朝廷赈灾只能解一时只需。商人,天生对利润有着非同寻常的敏感。今秋,东南粮食大丰收,而西南大旱,颗粒无收。东粮西调,逐取差价,便成了商人的动力。这样东南的粮食不愁卖,西南的百姓也不缺粮食了。”

薛尔容不禁放下筷子,思忖了片刻,又产生新的疑问:“如果jian商们趁机哄抬物价,谋取暴利,又当如何?”

“这就要朝廷出来进行宏观调控了呀?朝廷可以出台一些法律法规,对商人和商业活动进行规范,只要有详细的商业法,我想商人们就不会那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赚黑心钱了。”晓雪又提出一些新的对策来。这让皇太女殿下,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晓雪吃了一口“香菇油菜”,突然想到:“钦差大人,灾区的旱地,现在还荒着吗?”

薛尔容恍然醒来,答道:“虽说秋末下了几场雨,缓解了西南的干旱,却因即将入冬无法种植作物,土地都闲置着呢。莫非,小老板有方法可以冬季种植?”薛尔容看看满桌的反季蔬菜,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草民想到,这些闲置的田地,可以用来种植冬油菜。您看,这油菜嫩时可以做菜,结的籽可以榨油。冬天种下去的油菜,明年四月便可收割,还不误再种一季稻米呢。”晓雪用筷子挑起一根油菜,笑嘻嘻地给皇太女殿下看。

薛尔容脸上云开见月,一拍桌案,兴奋地连连叫好:“好!好!百姓冬日有菜可食,春末又有一笔收入。授之以鱼,不若授之以渔,小老板的确高招呀!不过,这油菜种子……”薛尔容知道她有个大型的菜籽油作坊,一定储备了不少的菜籽。于是,目光炯然地看着晓雪。

呃……晓雪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既然到这份儿上了,想躲是躲不过了,便一咬牙道:“草民愿将库存的所有油菜籽,捐献给国家。除此之外,草民还愿将压榨菜籽油的方子贡献出来。钦差大人可以上报朝廷,在西南建立菜油工厂,明年油菜丰收时,可大量平价收购,榨成菜油销往各地。今后可以将西南作为油菜种植基地,开办国营的厂子,所得利润都归国库,”

一不做二不休,将菜籽油榨取技术也捐了。近年来,仿制的菜籽油已经出现,虽然油的质量和口感什么的,都和邵记出品的相差很远,不过假以时日,菜籽油的压榨技术将不再是秘密。索性将方子捐献出去,忽悠着皇太女殿下办国营企业,说不定还能落下个好名声呢。

皇太女一听,立马不淡定了,她嗖地站起来,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道:“好!邵老板虽身为末等商人,却心系国家,忧国忧民。本殿下终于明白卿刚刚所说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的深刻含义了。”

得,人家一激动来身份都亮出来了,晓雪心里翻了个白眼,还是做样子要拜下去:“皇太女殿下如此称赞,草民无限惶恐。”

太女殿下忙把作势拜下去的晓雪一手拉起来,道:“小老板不必多礼,快请坐。本殿下还有一事请教。”现在太女殿下已经把这个稚嫩的小姑娘,当做良师益友般的对待了。

“请教二字,草民实不敢当。殿下有事请讲。”

“如果这西南一片全部种油菜了,那粮食供应上,是不是有些紧俏呢?”是呀,华焱的粮食产量虽说不少吧,但也不丰,如何在种植油菜的同时又能保证百姓的粮食供应呢?

“鼓励垦荒呀!就拿铭岩和周边来说吧,有好些个地都荒着呢,我看着都心疼。朝廷可以出台‘荒地开垦法’,规定百姓开垦出的荒地五年内不必缴纳一文税收,二十年内只缴纳正常税收的一半,还愁人不开荒种地吗?还有,就是广招贤人榜呀,召集种田能手,辟出试验田,提高亩产量,让亩产五石不是梦……”晓雪情绪来了,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

“好!没想到商界居然有你这颗蒙尘的明珠。晓雪,你愿不愿意跟本殿下去户部任职?”薛尔容起了爱才之心。

晓雪一听,坏了,得意忘形的后遗症来了。祝雪迎忙起身一拜,道:“草民才疏学浅,只有些行商赚钱的歪点子。所以万万不敢当此重任,望殿下收回成命。”

静静在一旁聆听的知府大人,在皇太女殿下耳边小声提醒道:“殿下,商人是不能入朝为官的……”

薛尔容见晓雪态度坚决,不似做戏,便笑道:“晓雪此番立了大功了,本殿下定向母皇为你请赏。晓雪,想?要什么赏赐?”

祝雪迎忙又起身行拜礼,暗中腹诽封建等级制,面儿上却道:“草民区区之功,不敢请赏。只是……只是……”

薛尔容见状,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草民只是觉得,商人每年缴纳那么多的赋税,为国库增加了不少的收入,也为百姓提供了很多的方便。可是,商人在地位上,乃‘士农工商’之末,还强行规定商人不能出仕,不能与官通婚。是不是有些太过苛刻了?”晓雪这些年,钱是赚了不少,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一直很郁闷着呢。

“您看,商人有钱了,就有条件让子女受好的教育,接受了良好教育的商人子女中,说不定能出一批为国分忧解难的优秀人才。如果政策不变,这批人才将会埋没在人海当中,岂不可惜?晓雪虽出身低微,却听闻圣上是个任人唯贤,任人唯才的明君。那么前人的‘商人不得入朝为官’的规矩,似乎跟今上求才的理念相抵触哦。”晓雪是循循善诱,苦口婆心呀。

“嗯!晓雪所言甚有道理,本殿下回京后就上折议此事。”薛尔容点头应道。

“殿下,单凭草民一家之力,似乎不足以服众。草民觉得,是不是让华焱的商业代表‘八大商号’也参与本次赈灾活动呢?”晓雪自己损失了一笔,心中不爽,干脆拉八大商号下水,心理平衡点。

“只怕——八大商号未必有晓雪这样的心胸哪!”

“殿下不是也说,商人逐利吗?这个利字,可不单单局限于金钱哦。您可许诺凡是在赈灾上贡献突出的商人,可提高她的地位,可参加科举,可入朝为官,可与官通婚……有这样的利益,何愁商人们不上钩?”晓雪的损招是一个接一个。也不能算损招啦,这也是商人们为自己,为子孙谋取身份地位的大好时机,也算是造福商人们了。

半年后,朝廷正式颁发《工商管理法》,不但提高了商人的地位,还让商业活动有法可依,华焱的市场呈现出一派新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