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等不得,如果控制不好,流入长安城,定会引起天下大乱。
萧震带着人马快马加鞭,马不停蹄的连夜赶路,三天不到,已来到北方一处人烟稀少的小镇——冰河镇。
萧震在前年冬季,还光顾过此镇,那会儿这里还是一片欣欣向荣繁盛的景象,没想到如今,却落得处处荒凉。
路边随处可见垂死挣扎的人,甚至一些无人问津的尸体!箩筐、商贩的小摊、各种遮阳棚拆的拆,损的损,满街狼藉,无人问津,萧条凄凉。
仿若世界末日。
萧震用厚厚的帛巾给闻如玉蒙住口鼻,然后自己也蒙了块,拉着人下马车。
连续三日三夜的赶路,闻如玉有点吃不消,浑身骨头颠得似要散架,一落地差点没站稳,好在萧震强劲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他,才导致他没一头栽倒!
不过即便如此,他身子依然不受控制的往右一倾,脸直接贴在了萧震脖子上,隔着柔软的帛巾,唇瓣触撞到他坚硬的颈部肌肉,又痛又热。
闻如玉痛得差点掉眼泪。
萧震偏过头来瞄他,帛巾遮住脸,看不见表情,凤眸却春光**漾,摇曳着烈烈风情,“宝贝儿,这么迫不及待就想亲本王?怎么也要先找到落脚点,等到晚上吧,嗯?”
闻如玉羞得脸红心跳,慌忙别过视线去看别处,正好看见西毒在给一位奄奄一息的老太太把脉,玉指一点,拉着萧震便过去。
萧震见他又羞又怂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握他的手更加用力,步伐却不急,慢条斯理任由他拉着。
冰河镇有家风情酒楼,不知还在开没,如果在开,今晚带他过去,让他好好爽一次。
有了前车之鉴,萧震学精了,先让他尝点甜头,在一点点深入,从而一并将他身心缴获!
“怎么样?”
内心肮脏无比,表面却正人君子一般关心起眼前的要事,眼眸深沉沉的,像潭水阴冷寂静,涟漪透着忧国忧民的担心。
西毒站起身,用药童递过来的手帕擦干净手,面巾包裹着他的脸,看不见表情,不过独眼透着压抑的光,声音格外沉重:“已经没救了,她表面看上去还好,可五脏六腑已经开始腐烂了,这种病我从未见过,还是找到当地知县,借用他们的医疗设备,解剖两具尸体研究一下。”
那老太太听说自己没救了,虚虚地睁开眼睛,瞥了他们一眼,而后双目一翻,戛然断气。
闻如玉映像里还没见过人死,焦急的想去查看,却被西毒伸手拦住:“别碰,这些尸体都有传染的可能性,你触碰到她,说不定会被传染。”
闻如玉水润的眼眸跃过一丝哀伤,冲他比划:你把她吓死了。
西毒:“……”
西毒:“小美人,不是我吓死她的,我冤枉,她是真的没救了……”
萧震有点不高兴西毒叫他小美人,他眸光深敛,凛冽寒意隐藏其中,冷冷道:“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冯青,你骑马去通知当地知县,让他派兵出来将这些尸体收拾一下,这么多尸体乱扔着,万一再引发瘟疫,更加棘手!”
“是,王爷。”
冯青抱拳答应,当即翻身上马,带着两名侍卫去往知县府。
西毒带着人沿街又搜索了一遍,发现几名还有治愈希望只是饿晕过去的病人,赶紧给他们补充了一些盐水,用被褥包裹起来,放在马车上打算一并带走。
有的病人苏醒过来,看见身上干净的被褥,侍卫送来的水和食物,激动得热泪盈眶:“这是老天爷显灵了吗?”
侍卫摇头:“我们是琰王萧震的手下,特此来救你们,你们安心养病,琰王会给你们提供治疗的药物,以及伙食住所。”
那些病人一听琰王萧震的名号,纷纷吓得发抖,也有人恍然大悟:“原来传说中的活阎王,并不是传闻中那么可怕啊!”
他们清理完这条街,见冯青迟迟未归,只好带着病人一起,前往知县府。
还未到门口,远远便听见一片喧嚣的锣鼓唢呐声,还有齐鸣的鞭炮!
萧震蹙眉,沉声嘀咕了句:“街上死那么多人,还有人有心思办喜事?”
闻如玉探头伸进他怀中,扬起水灵灵的眸子朝窗外看,又转过来冲他摇头,用这三天学会的手语比:不一定,唢呐声起,要么大悲,要么大喜,也许是白事。
“也是。”
萧震很自然揽住他极细的腰,撩了下他垂在额前慵卷的发,“小宝贝,你果然是唱戏的,什么都懂。”
提及唱戏,闻如玉唇瓣微微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丢了舌头,但直觉告诉他,肯定跟眼前这个男人,脱不了关系。
于是对他生出些莫名的抗拒。
于是下意识挣脱了他的怀抱。
萧震也不恼,前面转过弯就到目的地了,马车停稳,他又帮他检查了面巾,拉着人下车。
结果两个人都猜错了。
此处不是在举办白事,也不是举办红事,而是红白喜事一起办!
准确的说,是当地知县在给他感染疫情死掉的儿子举办婚礼!
新郎已经死透了,却被人架起,搭拉着脑袋,穿着大红喜袍,胸前却绑着白花,脸上涂了蜡,看上去像个扯线木偶,诡异无比!
而新娘像是被人抢来的!
她被五花大绑,亦是被两个人架着,红盖头蒙住了她的头,让人看不到真实面容,但从盖头下面,发出一些呜呜咽咽的哭泣声,可想而知,她根本不愿意嫁给这个死人!
她的母亲亦是在一旁放声大哭:“李丙,你这个狗官,放开我女儿……”
可惜她还没哭完,便被两名府衙侍卫扔出了人群!
因为疫情的原因,围观的人很少,除了到访宾客,只有稀稀疏疏结伴的人群背着包袱,围着面纱在路边指指点点,估计也是因为疫情,准备背井离乡。
唯一冲在前面的冯青,以及他带去的两个侍卫,已经和知县的手下打在了一起!
“放肆!光天化日之下,身为老百姓的衣食父母官,竟敢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的勾当!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萧震气得飞身下轿,抽出腰间佩刀,一刀砍掉那死去新郎的头颅,刀口直端端抵到县令脖子,怒道:“满街尸体你不带人去收拾,明知疫情严重,竟敢还聚众举行阴婚,简直可恶可耻可恨!”
知县见到雪亮亮的刀口对着自己脖子,吓得腿脚发软,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哼!当然是来修理你的人!”
萧震刀封一挑,倏地扫过知县头颅,就在众人以为,他亦会人头落地时,他头顶那只乌纱帽,连着发髻被劈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与他死去儿子的头颅滚在一起!
知县和知县夫人当场吓尿,跪哭在地上:“官爷饶命!”
“哼!要想本王饶你命,就看你怎么为老百姓办事了!”
萧震刀刃一收,亮出琰王御用腰牌,一副威风凛凛君临天下的样子!
吓得所有人通通跪下:“恭迎琰王大驾光临,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震见惯了这种场面,并不以为意,揪起知县的领子,命令道:“现在,将你知府上但有的粮饷通通捐献出来,救助病人!再将你的府衙打开,供我们专业的医术学士研究疫情所用!”
“是是是!”
知县哪里敢不答应,急忙将人领进府衙,一番安顿后,又命人出去收尸。
新娘子也得救了,束缚她的绳子被冯青割断,她立即掀掉盖头,抱住她的母亲痛哭!
她母亲亦是喜极而泣,轻轻拍着他的背,指了指鹤立鸡群的萧震:“是那位传说中的琰王爷救了你!”
姑娘生得眉清目秀,见到传说中的活阎王,竟然生得仪表堂堂,又是这般英雄救美,芳心怦然一动,拉着母亲的手,来到萧震身边,又是磕头又是谢恩:“多谢王爷出手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愿意以身相许……”
“别!”
萧震彬彬有礼地将她扶起:“姑娘不必拘礼,亦不必以身相许,”凤眸余光隔着人群远远瞟了一眼闻如玉,从容道:“本王已有王妃,本王只爱他一人,不会再纳其他嫔妃。”
那姑娘一愣,巨大的失落划过眼底,勉强挤出个笑:“对不起,王爷,是香儿高攀了。”
“无妨,你们先去检查一下有没有被感染传染病,如果没有,赶紧回家去吧!”萧震指了指帮人群把脉的西毒,示意她们去排队。
打发走她们母女,他又转身帮忙,半点王爷的架子都没有!
闻如玉看在眼里,原来他的夫君这么厉害、还如此爱我的?
他正在帮忙将马车上的病人扶下来,突然!
一个傻头傻脑、下巴长黑痣,黑痣上长长毛的傻子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
他抓住闻如玉纤细白嫩的手傻笑,露出两颗黑黢黢的门牙,还流口水:“美人,美人……你嫁给我好不好?”
操!
哪里来的傻子?!
闻如玉惊得一跳,猛地抽回手,差点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满眼警惕外加愤怒的瞪着他!
他所扶的那位病人刚才还气喘吁吁的给闻如玉说谢谢,这会见到这傻子,如同活见鬼,吓得脸色惨白,纠纠拌拌丢下句:“是,是李,李虎……快跑!”
说完像是打了鸡血,一溜烟儿跑没了。
傻子还在傻兮兮的笑,又过来拉闻如玉的手,口齿不清道:“我……爹是县令,你,你别嫌弃我傻,要是你,你嫁给我,荣华富贵,享之不,不尽……”